結婚七年，蘇念晴從沒主動化過妝。那天我提前到家，看到她站在鏡子前描眉，床上攤著一條黑色連衣裙，吊牌還沒剪。我問她去哪，她說見朋友。我沒追問，因為三天前就有人告訴我，顧衍之從倫敦回來了。我把離婚協議拍在桌上那晚，以為這段婚姻死在了背叛里。直到包廂的門被我推開，我才看見她手里攥著的那份東西，才明白她一個人扛了多久。
......
-正文：
第一章
顧衍之回國第三天，蘇念晴化了妝。
一支口紅，玫瑰色，是去年她生日我托人從專柜帶的。她收到那天笑了笑，說太招搖，放進抽屜就沒再碰過。
七年了。
我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她正側身對著穿衣鏡，拿棉簽修眼線。床上鋪著一條黑色連衣裙，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胸針，吊牌還掛著。
那條裙子我認識。
三年前逛商場，她試了一下，對著鏡子轉了個圈，又放回去了。我要幫她買，她摁住我的手，說穿不上幾次，浪費。
今天，它被從衣柜最深處翻了出來。
"要出門？"
我靠在門框上，聲音很輕。
蘇念晴整個**了一下，棉簽從手里掉了。她從鏡子里看到我，轉過身，手不自覺地攥住裙擺。
"你……你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
"會開完了。"
我一步走過去，視線落在她臉上那層薄薄的粉底上。七年來，她的日常是素顏、馬尾、帆布包。我公司的同事見過她，私下說陸總的太真樸素。
我從沒覺得那是缺點。
"哪個朋友？"
她低下頭。"大學同學。"
"哪個同學？"
"你不認識。"
"是嗎。"我盯著她，一字一地問，"需要穿這條裙子去見的同學？"
她的臉紅了。不是害羞的紅，是被戳穿的紅。
沉默。
她開始絞手指。左手拇指反復蹭食指關節，那是她緊張時改不掉的習慣。
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抬頭。
"念晴，看著我。"
她睫毛在抖。
"顧衍之，回來了？"
三個字落地的瞬間，她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就那一下。
夠了。
我松開手，轉身走向書房。
顧衍之。她大學四年的男朋友。那個在我和她領證那天，她的手都是涼的原因。那個我們家相冊里，她笑得永遠很克制的注腳。
那個她放在心里最深處，從不提起，也沒忘掉的人。
我打開書房的保險柜，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走回臥室，遞到她面前。
她看著紙袋，沒接。
"打開。"
她的手有些抖，撕開封口，抽出那疊文件。
最上面一頁，三號黑體字。
離婚協議書。
她的臉白了。
文件從手里滑落，散了一地。
"陸承淵，你……"
我彎腰，撿起最后一頁，那上面有我簽好的名字。塞回她手里。
"房子歸你，車歸你，存款我只留十萬周轉。你跟了我七年，辛苦了。"
我的聲音很平。
"簽個字，我們體面一點。"
說完，我轉身要走。
手腕被她一把攥住。
第二章
"放手。"
蘇念晴攥得更緊了，五個指頭嵌進我的手腕，關節發白。
"承淵，你聽我說。"
她仰著頭看我，眼淚砸下來，把那層粉底沖開一道痕。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哪樣？"我回頭看她，"顧衍之上周三落地，你周四就開始每天早出晚歸。你以為我不知道？"
她愣了。
"我在銀座日料那邊有個朋友。"我說，"他告訴我，你上周五定了包廂，點名要靠窗安靜的位置。備注欄寫的是，顧先生不吃辣。"
她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你連他的口味都記得。"我把手抽回來，"七年了，你記得他不吃辣。那你記不記得我不能喝酒？去年應酬喝進醫院，你一條消息沒發。"
"那天我手機沒電了！我到醫院的時候你已經在睡……"
"行了。"
我不想聽了。
我數著這七年——
她爸的公司資金鏈斷了，我拿出全部積蓄二十五萬。那是我攢了三年，準備去意大利學建筑的學費。
蘇念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