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十五歲那年，拄著拐杖進了***。
左眼腫著，右手腕纏著紗布，兜里揣著一把水果糖。
**問我想報警，還是想調解。
我說：「我想離婚。」
兒子罵我老糊涂。
女兒勸我別丟人。
老伴周國棟拍著桌子說：「她離了我，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我把糖一顆顆放到桌上。
我說：「誰幫我辦成這件喜事，我請誰吃糖。」
第一章
***的地磚剛拖過，鞋底踩上去有點打滑。
我拄著拐，走得慢，拐杖頭一下下敲在地上，聲音脆得扎耳朵。
值班**抬頭看見我，手里的筆停住了。
他先看我的臉，又看我的手腕，站起來問：「老人家，您怎么了？」
我沒坐。
我怕一坐下去，就再也站不起來。
左眼眶還在跳，眼皮腫得壓住半邊視線，嘴角一動就裂，血腥味壓在舌根上。
我從棉襖兜里摸出戶口本、結婚證、病歷本，還有一小袋水果糖。
糖紙紅紅綠綠，袋口被我攥皺了。
我把東西一樣樣放在桌上。
「同志，我要離婚。」
屋里安靜了一下。
旁邊辦***的小姑娘轉頭看我，門口排隊的大爺也伸長脖子。
**看了看結婚證上的日期，聲音放輕：「您今年多大？」
「八十五。」
「結婚多少年了？」
「六十三年。」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勸我。
我先開口：「別勸和，我不是跟他拌嘴，我是要活命。」
值班室的門被人推開。
冷風卷進來，帶著樓道里白菜葉和煙味。
周國棟沖進來的時候，棉帽歪在頭上，臉上橫肉抖著。
他后面跟著我兒子周海強，女兒周梅，還有兩個鄰居。
周國棟一進門就指著我罵：「趙珍玉，你還要不要臉？八十多歲的人跑***鬧離婚，你嫌我家祖墳不夠丟人？」
我握緊拐杖，手心里全是汗。
周海強皺著眉，走過來按我的肩：「媽，別鬧了，回家說。」
我肩膀被他一按，疼得吸了口氣。
昨晚周國棟拿搪瓷盆砸我，盆沿正磕在肩胛骨上，今早穿棉襖時，我咬著毛巾才把袖子套進去。
我推開兒子的手。
「別碰我。」
周梅眼圈紅了，壓低聲音說：「媽，爸脾氣是不好，可你們都過了一輩子了，這時候離婚，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