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過很多東西。
小學的時候偷過同桌的橡皮，因為那塊橡皮是草莓味的，聞起來像真的大草莓。初中的時候偷過我媽藏在衣柜深處的絲巾，圍了一次去上學，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問是不是早戀。高中的時候——我偷的東西最離譜。
我偷了一本草稿本。
不是普通的草稿本。是江嶼的草稿本。那個人是我們隔壁班的年級第一，每次大考第一個交卷，從來不笑，走路的時候眼睛只看正前方，好像走廊兩側都是空氣。我跟他在同一個高中待了三年，隔著一堵墻，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但我認識他。不是那種"知道他名字"的認識，是那種——知道他冬天會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因為在暖氣片旁邊坐久了會熱；知道他草稿紙上永遠是豎向列算式，而且每道題只列一遍，從來不打第二遍草稿；知道他每周三中午在圖書館倒數第二排最里面那個位置看書，看的不是課本，是《莊子》。
你不要問我為什么知道這些。我自己也不想承認。
那天是五月七號。距離高考剛好三十天。
圖書館的***開始清理長期占座的雜物。我被班主任派去幫忙——反正我成績中游，多復習一天少復習一天，對分數線的影響大概在**三分之間浮動。不如去干活，還能活動活動筋骨。
江嶼的座位就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他那天不在。***讓我把他桌上堆的東西全部收到紙箱里，貼上標簽等人來認領。我走到那張桌子前面的時候，心跳快了大概兩拍。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桌面上攤著的那本草稿本——翻到最后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了東西。
不是公式。不是作文。不是歷史時間線。
是名字。一個女生的名字。
我拿起那本草稿本的時候，手指是在抖的。不是夸張——是真的在抖。因為那個名字我太熟了。不是我的名字。是坐在我后排的女生——孟婉。她在我們班成績排前三，長得像青春電影里那種被柔光濾鏡打了三層的女主角，說話的時候聲音好聽，笑起來眼角會彎。
我盯著那一頁看了很久。紙上的字跡很亂，同一個名字寫了很多遍，旁邊有幾行被涂掉的句子，看不清寫了什么。只有最下面一行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