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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平行世界里沒有雨
我二十二歲生日那天,家里突然多了一個投票頁面。
是否愿意用沈安安,換回平行世界的沈知意?
爸爸和媽媽投了愿意。
他們說,如果不是姐姐當年的意外離世,也不會有后來出生的我。
所以我就應該換姐姐回來。
最后,頁面彈到季沉手機上。
他是我談了五年的男朋友。
也是當年姐姐從車前推開的那個男孩。
我死死盯著他。
只要他說一句不愿意,我就還能撐下去。
可他沉默很久,只低聲說:
“安安,這只是測試。”
“你姐姐當年救過我。”
“我不能連一個測試都不幫她。”
下一秒,他也點了愿意。
屏幕上跳出提示:
全員選擇成功。
沈安安將于五日后完成替換。
媽媽終于松了一口氣。
她摸了摸我的頭,像視頻里小時候疼姐姐那樣溫柔。
“安安乖。”
“等你姐姐回來,媽媽會記得你好的。”
我看著他們,使勁眨了眨眼睛,擠出一抹微笑。
“好啊。”
“希望回來的是你們想要的姐姐吧。”
......
媽媽卻扶著桌沿,長長吐出一口氣。
“太好了。”
她眼圈紅著,嘴角卻抬了起來。
“知意終于能回家了。”
爸爸攬著媽**肩膀說:“這一天,我們等太久了。”
蛋糕上的蠟燭還沒吹。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響。
“等太久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
媽媽抬頭看我,眼神閃了一下。
“六歲吧。”
“那時候你已經越來越不像她了。”
我下意識咽了口口水,卻猛地嗆進氣管。
我咳得彎下腰,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卻沒有一個人看我一眼。
六歲開始,媽媽就總說我不像姐姐。
她把姐姐留下的白裙子翻出來讓我穿。
裙子小了,領口勒得我喘不過氣,袖口也緊緊卡著胳膊。
媽媽皺著眉,嫌棄的看著我。
“知意穿起來不是這樣的。”
她把姐姐生前的錄像一遍遍放給我看。
看到一半就按下暫停。
“知意笑的時候不會露牙。”
“知意拿筆是這樣。”
“知意說話聲音很輕。”
于是我每天照著學。
姐姐照片里的發型,我能閉著眼扎出來。
姐姐錄像里的動作、語氣,我背得比課文還熟。
我努力把自己變成姐姐的樣子。
我以為只要像一點,再像一點,爸媽就會開心一點。
可無論我學得多認真,他們看著我時,還是會失望地搖頭。
“還是不像。”
“差太遠了。”
有一次我把白裙子穿好,學著姐姐的樣子低頭喊**媽。
她看了我很久,眼淚忽然掉下來。
“安安,別學了。”
“你學得再像,也不是她。”
那晚我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夜。
第二天照樣把姐姐的錄像從頭背到尾。
后來,是季沉把我從那種日子里拉出來的。
高中時,他看見我在走廊里背姐姐的舊日記,搶過去扔進垃圾桶。
他說:“沈安安,你不是誰的影子。”
那句話撐了我很多年。
所以剛才那個頁面跳到他手機上時,我心里還抱著一點可笑的期待。
可他還是點了愿意。
我看向他。
“季沉,你也覺得我該換她回來嗎?”
他喉結滾了滾,目光躲開我的眼睛。
“安安,這只是測試。”
“不一定會成功。”
我舌尖一陣發麻。
“那你點愿意的時候,想過我嗎?”
他皺起眉。
“你能不能別總用這種語氣?”
“阿姨已經夠難受了。”
“她只是太想你姐姐。”
爸爸從我包里拿走我的***。
我伸手去攔。
他一把推開我。
“知意回來后要用。”
我看著他的眼睛問:“那我呢?”
爸爸擰上鎖,聲音不耐。
“你們是親姐妹。”
“有些東西不用分那么清。”
我回房間,翻出大學畢業證。
指腹剛碰到名字,黑字忽然像被水泡開。
沈安安三個字一筆一畫變淡。
沈知意慢慢浮出來。
照片里的臉像蒙上一層霧,只剩輪廓。
我盯著那幾個字,連眨眼都忘了。
直到眼睛干澀得發疼,我才緩緩閉上眼。
下一秒,眼淚順著臉頰掉了下來。
門被推開。
媽媽看見畢業證,眼底竟亮了一下。
“知意小時候沒機會長大。”
“現在也算補上了。”
我滿臉都是眼淚,仰頭看著她。
“媽,如果我真的會死呢?”
她手指捏緊門框,指甲刮出一聲輕響。
半晌,她說:“別說不吉利的話。”
門關上后,我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緊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去。
家庭群里,媽媽剛改了我的備注。
從“安安”變成了“知意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