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的時候，我剛給兒子盛好第二碗飯。
哥在電話那頭哭。
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種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混在一起的嚎。
"生意黃了……欠了150萬……債主今晚就上門……"
我攥著筷子，虎口發白。
手指劃開轉賬界面，填好數字。
六位數的確認鍵亮著，我拇指懸在上方。
兒子舉著平板沖進來："爸爸！大伯母發朋友圈啦！明天全家坐郵輪環球旅行！"
我盯著那張頭等艙套房的訂單截圖。
拇指，收了回來。
第一章
賀鈞放下筷子的時候，手指還在發抖。
不是嚇的，是氣的。
電話擱在餐桌上，外放模式還沒關，賀遠的嚎啕聲從聽筒里躥出來，震得米粒在碗沿跳。
"小鈞……你是我親弟弟……我就你這一個弟弟了……"
"遠哥。"賀鈞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先別哭。"
"債主說了，今晚不還就來砸門！我跟你嫂子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孩子下學期學費——"
"爸。"
六歲的賀安安抱著平板從客廳跑進來，拖鞋啪嗒啪嗒拍地板，小臉上全是興奮："大伯母發朋友圈啦！好大的船！"
賀鈞低頭。
平板屏幕上是一條十分鐘前發出的朋友圈，九宮格照片，張精修。
第一張：郵輪套房的預訂確認單，"皇家加勒比·海洋綺跡號"，兩間陽臺套房，出發日期——明天。
第二張：孫曼舉著護照，做了個剪刀手，配文三個字："出發咯~"
第三張：兩個行李箱，一個粉色一個藍色，貼滿了品牌行李牌。
賀鈞抬眼看手機屏幕。
轉賬界面還亮著。
150萬。
收款人：賀遠。
電話那頭，賀遠的哭聲還在繼續："小鈞？你在聽嗎？你倒是說句話啊——"
賀鈞伸手，把外放關了。
舉起手機貼到耳邊。
"哥。"
"誒！"賀遠一聲比一聲急，"你轉了嗎？我這邊真的頂不住了，利息一天好幾千——"
"你跟嫂子兩天沒吃飯了？"
"對！連碗泡面都舍不得買！"
賀鈞把平板翻了個面，盯著那條朋友圈下面的評論區。
第一條評論來自賀遠的大學同學："遠哥嫂子太幸福了吧！環球游羨慕死！"
孫曼的回復："哪有～老公對我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