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我正在出租屋里煮泡面。，手機響了。陌生號碼，我本來不想接，最近騷擾電話太多。但那個號碼反復響了三次，我只好拿起來。“請問是沈鹿女士嗎？是我。我是城南分局的**，您母親沈美娟女士今天下午從華悅國際大廈天臺墜落，經搶救無效死亡。請您盡快來一趟。”。，而是一種荒謬的空白感。我媽？**？怎么可能？上周她還給我打電話，說她在新公司干得不錯，領導很器重她，讓我不用擔心她的生活。，不用再去超市做促銷員站斷腿了。，像個小孩子終于考了滿分。，我媽已經被白布蓋住了。**說她是自己跳下去的，監控拍得很清楚，沒有他殺嫌疑。“她最近有沒有表現出異常？有沒有跟您提過工作上的壓力？”**例行公事地問。，搖了搖頭。。她總覺得我養活自己就不容易了，不想給我添負擔。，**遞給我一個透明塑料袋，里面裝著我**遺物。一部碎屏的手機、一串鑰匙、一張華悅國際大廈的工牌。，上面寫著：華悅國際·保潔部·沈美娟。
保潔部。
她說領導很器重她，原來是器重她去打掃衛生？
我不是看不起保潔這個工作，但我媽騙了我。她明明在跟我說她坐辦公室、用電腦、開會，可實際上她在掃廁所。
為什么？
我站在醫院走廊里，手里攥著那**牌，渾身發冷。
處理完后續的事，已經是三天后了。我把我**骨灰寄存在殯儀館，沒急著下葬。不是我狠心，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我媽這個人，我了解。
她膽小、怕高，連坐商場扶梯都要扶著欄桿。這樣的人，你說她**？
而且為什么偏偏是華悅國際？那棟樓在城南最繁華的地段，是去年剛建成的甲級寫字樓，我媽一個保潔，是怎么進去的？
我翻開她的手機，屏幕碎得厲害，但勉強還能用。微信聊天記錄很干凈，跟我、跟幾個老姐妹，沒有異常。可我發現一個細節——她入職華悅國際的日期，是兩個月前。
兩個月。
一個新入職的保潔，到底經歷了什么，就能讓她絕望到**？
我決定去華悅國際看看。
不是因***說的“沒有他殺嫌疑”我就信了。我媽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她要是真被人**的，我得給她一個交代。
電梯里貼著各層公司的指示牌。十五樓到十八樓是一家叫“盛恒資本”的投資公司，占了整整四層。我注意到這家公司的名字，因為我在網上搜華悅國際**的新聞時，所有相關信息都被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幾個論壇帖子的截圖，上面寫著“盛恒資本保潔墜樓”。
我深吸一口氣，按了十六樓。
前臺小姑娘笑盈盈地看著我：“**，請問您找誰？”
“我來面試。”我說，“前兩天接到電話，讓我今天來。”
“請問您面試什么崗位？”
“保潔。”
前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一眼。我今年二十六，大專學歷，在一家小廣告公司做了三年文案，前兩天剛辭職。穿的是最普通的黑色羽絨服和牛仔褲，看起來確實不像要面試保潔的樣子。
但她沒多問，打了個電話，然后遞給我一張表格：“填一下，一會兒有人帶您去見人事。”
我坐在等候區填表，余光掃著四周。盛恒資本的裝修很氣派，灰白色調，落地窗，每個工位上都配著蘋果電腦。來來往往的員工穿著體面，走路帶風，一看就是那種年薪幾十萬起步的精英。
我媽就在這里打掃衛生。
她跪在地上擦那些精英們踩過的地板，收拾他們吃剩的外賣盒，清理他們吐在洗手臺上的漱口水。
我握緊了筆。
帶我去面試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趙，人事主管。她看了看我的簡歷，皺了皺眉。
“大專學歷，之前在廣告公司做文案？你確定要應聘保潔？”
“缺錢。”我說。
趙主管又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她大概見多了這種人。
“試用期一個月，轉正后工資四千五，五險一金，早八晚五，月休四天。能接受嗎？”
“能。”
“那明天來上班。”
辦完入職手續，趙主管帶我去保潔部。保潔部在負一層，沒有窗戶，熒光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音，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這是老周，保潔部的領班，你跟著他。”
老周五十多歲，瘦得像根竹竿，臉上沒什么表情。他點了點頭，帶我去領工服和工具。
“你負責十六樓到十八樓的衛生間和公共區域。”老周一邊走一邊說，“每天早上八點之前把衛生間打掃干凈，中午十二點再清一次，下午下班前再清一次。垃圾隨時倒，領導辦公室的地每天拖兩遍。”
“領導辦公室？”我問。
“盛恒資本的高管辦公區在十八樓最里面，那幾個人的辦公室你進去打掃的時候注意點，別碰桌上的東西，別發出聲音。”
“出了什么事嗎？”
老周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上一個負責十八樓的，上個月走了。”
“走了？”
“**了。”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站在原地，走廊盡頭的燈光忽明忽暗地閃了一下。
老周走了幾步發現我沒跟上來，回頭看我：“愣著干嘛？明天準時到。”
我點了點頭，攥緊了手里的工牌。
我媽就是在這里，每天重復著這些工作，直到她走上天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