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會那天，全場等著梁既白讓承辦法官認定我精神異常，我把他遞來的藥丟進杯里，推回他面前。
父親的鋼筆壓著授權書，母親抱著封存香爐，所有人等我低頭。
我沒有救郁槿，只把她的債主請進旁聽席，等她親口指認梁既白。
保姆拿**視頻說我持刀砍人，我讓她當場復演站位，把**視頻角度擺到桌上。
藥瓶封存號和香灰報告擺上聽證桌后，承辦法官中止聽證，材料移交**。
梁既白想用婚姻奪走我的簽字權，我把婚戒封進證物袋。
001
我把藥吐進紙巾時，梁既白推門進來了。
門鎖滴了一聲。
他站在門口，左手端著半杯水，右手拿著那只小銅香爐。
爐蓋沒有蓋嚴，紫色香灰貼在爐壁上，薰衣草氣味壓住床頭柜上的苦藥氣。
“照棠，怎么坐起來了？”
他把水杯放到床邊，視線先掃紙巾盒，再落到我的嘴角。
我用舌尖頂住后牙，低頭咳了一下，把那團紙巾壓進掌心。
“口干。”
梁既白把杯子推近半寸，又收回去。
“藥剛吃完，不能馬上喝太多水。”
我伸手去拿杯子，手背擦過床頭柜，紙巾從掌心落到睡裙下擺。
他的視線跟著落下來。
門縫外有一點手機屏幕的光。
丁嫂站在那里，圍裙口袋鼓出一個角。
梁既白沒有回頭。
“丁嫂，去把備用毯拿來。”
門外的人應了一聲，腳步沒動。
我抬手碰翻水杯。
水從床頭柜邊沿流下去，打濕藥盒、體溫計和那張睡眠記錄表。
梁既白俯身來扶我，袖口擦過我的下巴，薰衣草味里夾著醫院藥柜才有的氣味。
我抓住他的手腕。
“別點了。”
“香能幫你睡。”
他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又把小銅香爐往床頭挪近。
“你這幾天醒得太多，醫生說過，睡眠斷掉會讓你分不清人。”
他抽出記錄表，用紙巾擦掉水漬。
紙上寫著：二十二點四十分，孟照棠服藥后仍拒絕入睡，疑有警覺性升高。
筆跡整齊。
我還沒做完的事，他已經寫進病情記錄。
丁嫂抱著毯子進來，手機鏡頭從圍裙口袋里露出一截。
梁既白把記錄表壓回藥盒下，抬眼看她。
“別拍太近，她現在受不了刺激。”
丁嫂點頭，手機沒收。
我彎腰去撿杯子碎片。
梁既白抓住我的手。
“照棠，碎玻璃會傷到你。”
我沒有縮手，只把那團紙巾踩到腳底。
他轉頭吩咐丁嫂拿掃帚時，我把紙巾踢進床邊的紫檀棋罐后面。
棋罐是父親送來的舊物，罐身有一道裂紋，平時裝著黑白棋子，今晚被梁既白用來壓我的病歷袋。
“別亂動。”
他把我抱回床上，掌心壓住我的肩。
“聽話，張嘴。”
我抬起頭。
燈從他鏡片上劃過去，他拇指抵著我的下巴，迫我張嘴，仔細看舌底和牙縫。
丁嫂舉著掃帚站在床尾，手機鏡頭還亮著。
我把舌頭抬起來。
空的。
梁既白的手停了半秒。
“吞下去了？”
“你盯著我吃的。”
我把被子拽到胸口，指尖在棉被里松開。
他把香爐蓋扣回去。
“乖。”
門外的燈滅了。
他把藥盒放進抽屜，抽屜鎖咔噠一聲扣上。
我側過身，盯著床下那道窄縫。
水還在往地板縫里流，玻璃碎片被掃到床腳，里面有個黑點滾出來，停在拖鞋旁邊。
一枚黑珍珠耳釘。
不是我的。
002
黑珍珠耳釘貼著拖鞋邊。
梁既白還在收藥盒，沒有看見。
我把腳往前挪半寸，拖鞋底壓住耳釘。
丁嫂掃完碎玻璃，彎腰要拖床底的水。
我抬腳踢翻垃圾桶。
廢紙、棉簽、藥袋撒了一地。
丁嫂低聲罵了半句，手機從圍裙口袋滑出來，又被她攥住。
梁既白看向我。
“照棠。”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
我把垃圾桶抱到懷里，手指捏著桶沿，沒有松。
“別過來。”
丁嫂退了半步。
梁既白伸手，掌心攤開。
“把東西給我。”
床頭那只小銅香爐還在吐煙。
煙從鏤空花紋里冒出來，貼著燈罩往上走。
梁既白往前一步。
我抓起香爐，砸向衣柜鏡子。
鏡面裂開，碎片往地上掉，衣柜燈自動亮起。
丁嫂尖叫，手機鏡頭晃著對準我。
梁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