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八年，每月到手的工資，我雷打不動存一半。
丈母娘罵我窩囊，大舅子喊我賠錢貨，老婆嫌我丟她的臉。
我不吭聲。
直到離婚協議拍在面前那天——
我打開手機，亮了一下屏幕。
宋妍的筆，啪嗒掉在地上。
"兩百……兩百多萬？！你哪來的？！"
我把協議往前推了推。
"簽吧。這八年，委屈的又不是你。"
第一章
窗外在下雨。
客廳的燈沒全開，只有茶幾上那盞落地燈亮著，照得宋妍臉上的妝容格外精致。
她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指甲敲了敲封面上"離婚協議"四個字。
"賀臨，簽了。"
我正彎腰擦地板上濺進來的雨水。
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把拖把擰干。
"為什么？"
宋妍靠在沙發扶手上，翹著腿，表情很平靜——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不耐煩。
"咱倆這日子，有什么過頭？"
她聲音不大，語氣卻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一個月到手一萬二，轉走六千存定期，剩下六千還房貸車孩子花銷。我連件新衣服都不舍得買。"
"上個月**過生日，我想訂個酒店吃頓好的，你說在家做就行。"
"你知道我在我姐妹面前多丟臉嗎？"
我沒說話。
她繼續。
"我同事老公去年換了臺寶馬，過年帶全家去三亞。你呢？國慶帶我去了趟你老家，住**那個漏雨的平房。"
"賀臨，我三十二了，我不想再跟你耗下去。"
我把拖把靠在墻角，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茶幾上那份協議擺得很正。
紅色封皮，嶄新的——她準備了很久。
"孩子呢？"我問。
"我帶。"她抬起下巴，"你每月付四千撫養費就行。"
我點了點頭。
她像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爽快，眉頭微皺了一下。
"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有。"
我掏出手機。
打開銀行APP，點進那張從未給任何人看過的定期賬戶。
然后把屏幕轉過去，朝她遞了過去。
宋妍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個人僵住了。
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手里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磚上，彈了兩下，滾到沙發底下。
"兩百……"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兩百一十五萬？"
我收回手機，屏幕暗下去。
"八年。"我說，"每月存六千，定期五年，到期連本帶息續存。加上年終獎和加班費，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你每年終獎……"宋妍的聲音發顫，"你不是說只有八千嗎？"
"嗯，跟你說的是八千。"
我沒解釋更多。
宋妍死盯著我，眼睛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什么。
"你騙我？！你這八年一直騙我？！"
我沒接這個話。
站起來，拿起茶幾上的筆——不是她掉的那支，是旁邊筆筒里的——翻開協議，在男方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
賀臨。
兩個字，寫得很穩。
簽完，我把協議推回去。
"錢的事你放心，孩子我該出的照出。"
"但這兩百一十五萬，一分也不會給你。"
"這是我八年存下來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的。"
宋妍坐在沙發上，嘴唇翕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拿了掛在門口的外套，拉開門。
外面雨還在下。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宋妍。"
她沒回應。
"這八年，房貸我還了一百四十七萬。車貸三十六萬。兩個孩子的花銷我沒算過，但奶粉、學費、興趣班，沒有一分錢是你出的。"
"你說我摳，說我沒出息。但這個家，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
"你只是看不見而已。"
我沒等她回答，關上門，走進了雨里。
身后隱約傳來什么東西摔碎的聲音。
但我沒回頭。
八年了。
夠了。
第二章
宋妍那邊一夜沒來電話。
我在公司附近開了間酒店，標間，一百六十八一晚。
躺在床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遠。
"哥，搞定了？"
我把手機貼在耳朵邊，盯著天花板。
"簽了。"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開瓶蓋的聲音。
"說實話，早該簽了。你活得比我累多了，我看著都心疼。"
陸遠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唯一一個說過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