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了宴辭七年，陪他從一無所有的窮小子，變成身價百億的資本大佬。
他曾在暴雨中向我求婚，發誓一輩子只愛我。
可在功成名就的第二年，他親手把我送進了全封閉的“精神康復中心”。
只因他的白月光說我偏執狂躁，是個隨時會傷人的瘋子，必須要強制干預。
在暗無天日的病房里，我被約束帶和強效鎮定劑折磨了整整半年。
后來宴辭紅著眼眶求我原諒，甚至愿意用全部身家換我回頭。
可我看到他，只會抑制不住地發抖。
……
“出院后少犯病，記住按時吃藥，別再去惡心宴總，聽懂了嗎？”
王副院長的聲音，像生銹的鋸條在耳邊刮過。
我條件反射般地縮緊了脖子，雙手貼緊褲縫。
大聲嘶喊了一句：“我是瘋子，我聽懂了！”
王院長這才滿意地扯了扯嘴角，按下了通行閘門。
我拎著那個掉色的帆布包，僵硬地跨出了沉重的鐵門。
這半年，像是一場剝皮抽筋的凌遲，恍如隔世。
一抬頭，對面的香樟樹下停著一輛黑色邁**。
男人倚著車門，修長的指尖夾著半根煙，神色晦暗不明。
是我跟了七年的男人，宴辭。
我的視線只在他身上停頓了一秒，便如同觸電般收回，轉身走向相反的公交站臺。
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后逼近，手腕被猛地攥住。
“林夏，車在這邊，你去哪？”
此刻的宴辭眉頭緊鎖，漆黑的眸子里寫滿了不解與煩躁。
我用力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像躲避瘟疫一樣，倉皇地向后退去。
宴辭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錯愕。
“夏夏，你……連我也怕？”
我干澀地扯起嘴角，聲音嘶啞難聽。
“宴總認錯人了，我是個精神病，會傷人的，離您遠點是我的本分。”
半年不見，他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
而我已經變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拜他所賜，我才活成了今天這個鬼樣子。
宴辭抿了抿唇，強硬地拉開副駕駛的門。
“別鬧了，上車，大家都在公寓等你。”
我麻木地點點頭，鉆進了后座。
去一趟也好，我的***件還扣在他的保險柜里。
車廂內死寂一片，邁**在柏油路上疾馳。
康復中心的半年，讓我對密閉空間產生了極度的恐懼。
只要閉上眼，全是被捆在電擊椅上的窒息感。
宴辭從內后視鏡里頻繁地打量我。
見我始終把自己縮成一團，終究是忍不住開了口：
“夏夏，你瘦了太多，以前你坐在車里總喜歡放點音樂的，怎么不說話了？”
我掐著掌心，機械地回答：
“宴總，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聊的。”
以前，我確實喜歡黏著他，嘰嘰喳喳分享一天的見聞。
那時的宴辭會溫柔地摸我的頭，從來不會嫌我煩。
可進了康復中心后，王院長教給我的第一課就是：
我是個一無是處的蠢貨，根本不配霸占宴辭。
起初我拼命掙扎，哭喊著說宴辭會來救我。
換來的是成倍劑量的鎮靜劑，和束縛帶勒出的滿身血痕。
耳邊永遠是護工的冷嘲熱諷——
“宴總根本不要你了，你這種**，就該被關一輩子。”
“還敢提宴總的名字？去，給她上儀器！”
長達半年的藥物控制、幽閉禁閉、連番審訊。
只要儀器檢測到，我對宴辭的照片還有心跳加速的反應，迎接我的就是冰冷的水管沖刷。
如果我試圖反抗，他們會把我強按在滿是污垢的水療池里，整整兩天不給一口飯吃。
直到最后，我看到宴辭的照片就會生理性反胃，嘔吐到吐出膽汁，他們才停手。
所以再次見到宴辭，我腦子里只有那句“別去惡心宴總”的警告，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宴辭看著我冷漠的側臉，長嘆了一口氣。
“夏夏，你又開始鉆牛角尖了嗎？”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半年前，就是因為這句“鉆牛角尖”，他決絕地簽下了強制入院同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