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七點半，整個人像被抽干了。
閨蜜連發三條語音催我出門，我本想拒絕，直到瞥見洗手間鏡子里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我嘆了口氣，給江瑤回了句：行，我出門了。
十分鐘后，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江瑤。
是顧衍。
那個在公司從沒正眼看過我的頂頭上司，只發了兩個字——
"地址。"
---
第一章
周五，晚上七點二十八分。
我從工位上站起來的時候，腰椎發出了一聲脆響。
整層辦公區已經空了大半，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我盯著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發了三秒鐘呆，然后關掉了改了十七遍的方案文檔。
手機亮了。
江瑤的語音消息，一連三條。
我沒點開就知道她要說什么。
果然——
"蘇念！今晚必須出來！那個新開的酒吧我訂了位子！"
"你要是再說累我就去你公司樓下堵你！"
"念，求你了，我失戀第七天，你忍心讓我一個人喝悶酒嗎？"
我揉了揉太陽穴，打字：瑤，我真的累得不行，改天行不行？
消息還沒發出去。
我路過茶水間的時候瞥了一眼鏡子。
頭發是早上隨手扎的馬尾，已經散了一半。眼下的烏青壓都壓不住，嘴唇干得起皮，襯衫領口還沾了一點中午吃拌面濺上去的醬汁。
我盯著鏡子里這個人看了五秒。
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二十六歲，活得像四十六。每天重復著上班、加班、回家倒頭就睡的循環，連周末都懶得出門，上次化妝是三個月前部門聚餐。
我深吸了一口氣。
刪掉了那條拒絕的消息，重新打字：
"行，我出門了，你把地址發我。"
江瑤秒回了一串尖叫表情包。
我笑了一下，彎腰從工位下面摸出那雙備用的小白鞋換上，把高跟鞋塞進柜子里。
包里翻出口紅補了一下，把散落的頭發重新扎好。
湊合了。
我關了電腦，拎包出門。
電梯里就我一個人。
公司在三十二樓，下行的時候我靠著電梯壁閉眼休息。手機握在手里，屏幕滅了又亮——江瑤在瘋狂發定位。
電梯到一樓，門開的瞬間，我跟一個人迎面撞上。
是顧衍的助理，陸辭。
他西裝筆挺，手里端著兩杯咖啡，看見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