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端來一碗鴿子湯，逼懷孕三個月的我喝下去。我在廚房垃圾桶里看見藥盒，轉身把湯換給丈夫嘗。沒想到他剛端起來，小姑子就搶過去喝了半碗。婆婆沖出來時，聲音都變了：“誰讓你喝的！”
“舒窈，把這碗湯喝了。”
梁慧珍端著青花碗從廚房出來，笑得比平時熱絡。
我坐在沙發上疊嬰兒襪子，抬頭看了一眼。
湯白得發亮，上面浮著幾顆紅棗。
我胃里一陣翻。
“媽，我今天聞不了這個味兒。”
梁慧珍把碗放到茶幾上。
“聞不了也得喝。”
她坐到我旁邊，手按住我的胳膊。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肚子里是我們沈家的孩子。”
我把襪子放下。
“醫生說，吃得下就吃，吃不下不用硬塞。”
梁慧珍臉上的笑少了。
“醫生能管你一輩子？”
她把碗往我面前推。
“我生景川的時候，哪有這么多講究？你們年輕人就是嬌。”
我看著那碗湯。
“媽，我真喝不下。”
“喝兩口。”
“我會吐。”
“吐了再喝。”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抬眼看她。
“媽，您今天怎么非要我喝？”
梁慧珍頓了一下。
“我忙了一上午給你燉湯，你還懷疑我？”
她聲音抬高。
“姜舒窈，你嫁進沈家三年，我虧待過你嗎？”
我沒有接話。
她最會這樣。
明明是她逼我，最后卻變成我不識好歹。
“湯里放了什么？”
我問。
梁慧珍的手指在碗邊敲了一下。
“補身子的東西。”
“什么東西？”
“你問這么細干什么？我還能害你？”
我笑了笑。
“那等景川回來，讓他先喝一口。”
梁慧珍立刻站起來。
“這是給孕婦喝的，他一個男人喝什么？”
我也站起來。
“既然是補湯，他喝一口也沒事。”
她盯著我。
“舒窈，你現在脾氣真大。”
我端起碗。
“我去拿個勺子。”
“茶幾上有。”
“太小了。”
我進廚房。
梁慧珍跟在我身后。
我打開消毒柜，拿湯匙時，看見垃圾桶里露出一個扁扁的紙盒。
褐色盒子，被菜葉蓋住半截。
可那幾個字，我認得。
上個月我陪表姐去醫院，她指著同樣的盒子罵過。
“這種藥，亂吃會出事。”
我手停了一下。
梁慧珍問：“怎么了？”
我關上柜門。
“沒事。”
她盯著我手里的碗。
“趁熱喝。”
我舀了一勺，送到嘴邊，又停住。
“媽，孕婦不能亂吃藥材。”
梁慧珍立刻說：“就是紅棗、枸杞、黨參。”
“還有呢？”
“沒了。”
“那垃圾桶里那個盒子是什么？”
她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什么盒子？”
我把勺子放回碗里。
“媽，您緊張什么？”
梁慧珍立刻變了臉。
“我緊張？我看你是懷孕懷得疑神疑鬼！”
她伸手要奪碗。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別搶，湯灑了可惜。”
她咬著牙。
“姜舒窈，你今天必須喝。”
“為什么？”
“因為你懷的是女孩！”
這句話出口，廚房里安靜了半秒。
梁慧珍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
她馬上改口。
“我的意思是，女孩也要養好。”
我看著她。
“原來您還記得，她也是孩子。”
梁慧珍沉著臉。
“你少拿話堵我。沈家就景川一個兒子，你第一胎是女兒，難道不該早點調理？”
“調理到她沒了，再懷個男孩？”
她眼神一慌。
“你胡說什么！”
我端著碗往外走。
“那就等景川回來。”
她追出來。
“你站住！”
我把湯放回餐桌上。
“媽，您放心，這湯沒人動。”
梁慧珍站在餐桌旁，眼睛死死盯著碗。
我拿起嬰兒襪子繼續疊。
她站了很久，轉身進了房間。
門關得很重。
我看著那碗湯。
心里只剩一個念頭。
她想害我的孩子。
我進廚房，把那碗湯倒進玻璃盒，蓋好，放進冰箱最里面。
再從鍋里盛了一碗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