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捂著肚子沖進急診，褲子后面全是血。
值班醫生只看了一眼，就冷笑著把檢查單拍在桌上。
“呵，先兆流產。小姑娘不自愛，出了事知道找醫院了。”
我疼得直冒冷汗，抬頭看她。
“醫生，你是不是先問問我是男是女？”
她上下掃了我一眼，眼神更輕蔑。
“頭發留這么長，聲音又細，還穿著寬松外套，騙誰呢。現在的小女生，為了逃避責任什么話都敢說。”
我剛要解釋，陪我來的發小林舟從走廊盡頭跑過來。
“沈硯，你沒事吧，我車還停在門口，血滴了一路。”
醫生聽到這話，嘴角一撇。
“男朋友來了正好。你女朋友流產，你作為男人也有責任，先去繳費，再簽字保胎。”
林舟愣在原地，臉憋得通紅。
“什么女朋友，他是我兄弟，貨真價實的男人！”
……
醫生嗤笑一聲。
“兄弟。女兄弟，我懂，現在都流行這么叫了是吧。”
周圍等候的人全看了過來，有人拿出手機，有人低聲議論。
我疼得眼前發黑，還是強撐著站起來。
“我叫沈硯，***上寫得清清楚楚，性別男。我是腸道出血，或者痔瘡破裂，麻煩你按正常流程檢查。”
醫生把椅子往后一靠，像聽見了*****。
“我從醫十幾年，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你們這種人最會演，怕家里知道，怕男朋友不要你，就拿性別說事。”
她把病歷本推到我面前，聲音故意拔高。
“簽字，承認懷孕史，不然我沒法給你治。”
那一瞬間，整個急診大廳像被人潑了一盆臟水。
所有目光都黏在我身上，像針一樣扎進皮膚。
我扶著桌沿，指尖發白。
我可以忍疼，但我不能忍一個醫生當眾把我按在恥辱柱上，還要我承認根本不存在的事。
我拿出手機，按下錄音。
“你再說一遍，我是什么情況？”
醫生完全沒察覺，甚至笑得更得意。
“先兆流產，私生活混亂，還不肯承認自己是女的。你這種病人，最麻煩！”
林舟急了，沖上去要理論。
我攔住他。
我看著醫生胸牌上的名字。
江美蘭。
我一字一句地說：“江醫生，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現在給我檢查，給我道歉。”
她把筆往桌上一扔。
“你威脅我？我告訴你，醫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保安，把這個鬧事的拖出去。”
兩個保安真朝我走來。
我疼得幾乎站不穩，卻忽然笑了。
因為我看見急診門口，院長助理陪著一個中年男人快步進來。
那人是市衛生**處的副處長，也是我爸的老同學。
更巧的是，今晚他們來這家醫院，本來就是暗訪急診規范。
保安抓住我胳膊的時候，我的冷汗已經順著下巴往下掉。
林舟一把推開其中一個人，吼得嗓子都劈了。
“他都疼成這樣了，你們不檢查還要趕人。你們醫院就是這么救人的？”
江美蘭抱著手臂，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急診資源很緊張，***治療又擾亂秩序的人，當然要請出去。”
她說完，還故意對旁邊病人解釋。
“大家也看見了，不是我不治，是她不承認懷孕，還讓男朋友跟著鬧。”
有人小聲說現在的年輕人真亂。
有人說醫生也不容易，被病人威脅還要忍。
我胸口一陣發堵。
我二十八歲，因為小時候身體不好，母親一直舍不得剪我的頭發，說長發養起來像給命留一條線。后來我做了古風攝影師，長發反倒成了招牌。可我從沒想過，有一天這頭頭發會變成別人羞辱我的證據。
我把***從口袋里掏出來，拍在桌面上。
“看清楚。”
江美蘭只掃了一眼，就把證件推回來。
“證件也可能是別人的。再說了，現在性別情況復雜，誰知道你怎么回事。”
這句話一出，林舟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也愣了半秒。
不是因為荒唐，而是因為我終于明白，她根本不在乎事實。
她只需要一個能踩在腳下的人，來證明她的判斷永遠正確。
門口的中年男人已經停住腳步。
他身旁的院長助理臉色微變，顯然也聽見了。
江美蘭還在繼續。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長得好看點，就以為誰都要圍著你轉。出了血不就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