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第七年，陸聞舟背著我養(yǎng)了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找到我家門口，攥著一張驗傷單，說我把她推下樓。
陸聞舟把她護在身后，當著物業(yè)和鄰居的面罵我有病。
他沒罵錯，我確實有病。
為了嫁給他，我曾經(jīng)把自己的病歷交到他手里，求他別怕我。
那時他說：“姜照眠，我會陪你慢慢好。”
現(xiàn)在，他把那本病歷遞給物業(yè)，當成我會發(fā)瘋的證據(jù)。
小姑娘躲在他身后。
鄰居站滿走廊，看我的眼神從看熱鬧，變成了害怕。
我站得太久，腿有些發(fā)軟，最后慢慢做到地上。
桌上的粥還冒著熱氣。
那是我凌晨四點起床給陸聞舟熬的。
給他換毛巾，喂藥，連手機都替他調(diào)成靜音。
他醒來看見那十來個未接來電勃然大怒：“你動我手機干什么！醫(yī)院那邊有事，我得去一趟。”
我急忙追到玄關(guān)，把傘遞給他：“下雨了，帶傘。”
他接過去，又把傘丟在地上。
“不用了！有人來接我。”
忙亂間我瞥見他領(lǐng)口口袋那一個粉色**。
七年夫妻，有些答案不用問，已經(jīng)擺在眼前。
……
陸聞舟出門后，我把床單換下來。
他的枕邊多了一根長發(fā)，卷的，帶著甜膩的香水味。
我不噴香水。
陸聞舟說他聞不得濃味，會頭疼。
我把那根頭發(fā)夾進本子里，又把廚房的藥盒收進抽屜。
藥盒上貼著維生素的標簽，里面裝的是醫(yī)生給我的***。
陸聞舟怕我亂吃，早就把藥瓶換了，說這樣鄰居看見也不會亂猜。
那時我感激他細心。
現(xiàn)在才明白，細心也能變成刀。
午后，福利院的陳院長給我打電話。
“眠眠，周六能回來一趟嗎？舊樓改造的捐款名單要簽字，你名字還在上面。”
我應(yīng)了聲。
陸聞舟當年就是在福利院認識我的。
那時他跟著學(xué)校來做志愿者，笨手笨腳地給孩子們刷墻，把白漆蹭到臉上。
他說：“以后這里的墻，我陪你一起刷。”
后來他真的陪了六年。
第七年，他不去了。
傍晚我拿傘去醫(yī)院接他。
雨水打在急診樓前的臺階上，幾個家屬擠在檐下罵天氣。
陸聞舟從側(cè)門出來，白大褂搭在臂彎里。
一個穿護士鞋的女孩跑過去，踮腳替他整理領(lǐng)帶。
他低頭讓她弄。
我站在馬路對面，手里兩把傘，一把給他，一把給自己。
女孩把自己的手塞進他的口袋，笑著說了什么。
陸聞舟也笑了。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看過我。
我沒有上前。
出租車司機按了兩下喇叭，探頭問：“走不走？姑娘，雨都灌進來了。”
我收起傘，坐進車里。
司機從后視鏡看我一眼。
“失戀啊？”
“離婚。”
他一下子噤了聲，沒再問，只把廣播調(diào)到了音樂，又嘆了一口氣。
回到家，冰箱門上貼滿陸聞舟寫的便簽。
牛奶熱三分鐘。胃不舒服別吃辣。晚上別開窗。
每一張末尾都是眠眠。
最下面那張被菜籃壓住，只露出一角。我抽出來，字跡還是他的。
霜霜，不許空腹喝冰咖啡。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手機響起，是陸聞舟的朋友周嶼。
“嫂子，聞舟在家嗎？”
“沒回來。”
周嶼停了兩秒。
“那沒事，你早點休息。”
他想掛電話，我叫住他。
“你見過她？”
那邊只剩電流聲。
我笑了笑。
“周嶼，別替他遮。你們遮得越嚴，我越像個笑話。”
他壓低聲音：“嫂子，你別激動。聞舟說你最近情緒不好，我怕你受刺激。”
又是這句話。
他們所有人都學(xué)會了用我的病歷堵我的嘴。
我把便簽揉成團，塞進垃圾袋里，連同那對定制水杯一起裝好。
杯子上印著我和陸聞舟的婚紗照。
碎掉時，陸聞舟那半張臉先裂開。
第二天，周六。
我按約去福利院。院門口的梧桐樹被雨洗得發(fā)亮，幾個孩子蹲在水坑邊折紙船。
陳院長看見我，先摸我的手。
“又涼成這樣，聞舟沒陪你？”
“他忙。”
陳院長皺了皺眉，沒再追問。
捐款名單放在辦公室桌上。最后一欄寫著陸聞舟的名字，金額后面空著。
陳院長遞給我筆。
“他上個月說追加二十萬，幫孩子們換空調(diào)。財務(wù)等了半個月，一直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