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正把最后一口牛肉面塞進嘴里。
來電顯示:賀錚。
我的老板。
晚上十點半,他從不在這個時間打電話。
我擦了擦嘴,接起來。
“喂,賀總——”
“沈舟。”他的語氣比我面前這碗涼透的面湯還冷。“你想好了?”
我筷子還沒放下,整個人就愣在那里。
“賀總,什么想好了?”
“別裝了。”他每個字都在克制。“你朋友圈那張照片,我看到了。是你自己要走的,還是被人撬的?”
走?
“賀總,您是不是搞錯了什么?我老婆蘇晚出差了,我一個人在外面吃碗面——”
“行了。”他打斷我。“沈舟,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用這種方式通知我。”
電話斷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面前這碗剩了半口湯底的牛肉面,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沈舟先生?”一個沉穩(wěn)的男聲傳來,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掌控感。“我是方承遠。”
方承遠。
銳芯科技的CEO。蘇晚的頂頭上司。我們公司在“天樞”項目上最大的競爭對手。
“方總——”
“你的決定,蘇晚已經(jīng)跟我說了。”他的話精準地切進來。“我們這邊沒問題,隨時可以談。不過用這種方式告知賀錚,是不是倉促了些?”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你跟賀錚通過電話了?”
“剛……剛打過。”
“那就好。后續(xù)的事,讓蘇晚跟我對接。歡迎加入銳芯。”
電話又斷了。
我坐在面館破舊的塑料椅上,面前的碗底映出我一臉茫然的倒影。
八分鐘,兩個電話,兩個公司最高級別的老板,一個質(zhì)問我為什么要走,一個歡迎我加入。
而我,只是發(fā)了一張一個人吃面的照片。
我立刻撥了蘇晚的號碼。
響了七八聲,我以為要自動掛斷了,她才接起來。
“喂?”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安靜,不像在外面應(yīng)酬。
“蘇晚,你現(xiàn)在能說話嗎?”
“怎么了?你那邊什么聲音?”
“我在面館。”
“一個人?”
“對,我發(fā)了個朋友圈,你沒看到?”
兩秒沉默。
“剛忙完,沒來得及刷。怎么了?”
“剛才十分鐘之內(nèi),賀錚和方承遠都給我打了電話。”
她那邊什么聲音都沒有了,連呼吸都聽不到。
“他們說什么?”
“賀錚問我是不是要辭職。方承遠說歡迎我加入銳芯。蘇晚,我就發(fā)了張吃面的照片,他們兩個怎么都覺得我要跳槽?”
電話那頭傳來布料翻動的聲響,像她猛地坐了起來。
“他們原話怎么說的?一個字都不要漏。”
我把兩段對話完整復(fù)述了一遍。
她聽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蘇晚?”
“在。”
她的聲音繃得很緊。
“可能是個誤會。”
“誤會?什么樣的誤會能讓兩家公司的老板同時給我打電話?方承遠還說你已經(jīng)跟他談過了!”
“我最近是在跟方總聊一些……工作上的事,可能他理解岔了——”
“你覺得這個解釋我信嗎?”
“沈舟!”她叫了我的全名。“你聽我說。現(xiàn)在開始,不要給任何人打電話,不要找賀錚,不要找方承遠。什么都不要做。等我回來。”
“你什么時候回來?”
“最晚后天。”
“我等不了后天!賀錚現(xiàn)在把我當(dāng)成準備帶著核心技術(shù)跳槽去對手公司的叛徒!”
“那就讓他這么認為!”
蘇晚的聲音突然拔高,我認識她六年,從沒聽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兩天,沈舟,就兩天。你什么都別做。算我求你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等我回來,我全部跟你說。”
她掛了電話。
我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面館老板在旁邊收拾碗筷,碰得乒乓響。
我一個人坐在那里,從頭頂涼到腳底。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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