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花八十萬請來北城最貴的昆曲小生，在陸家祖宅唱了一整夜。
他嗓子清亮，水袖一甩，連廊下的秋雨都像被攏進戲里。
天亮時，我披著他的戲服，在鏡前學那句斷腸詞。
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聞舟站在門口，身后跟著陸家的管事和保鏢。
他看見我肩上的戲服，臉色立刻沉下去。
“他碰了你哪里？”
我把袖子往腕上一纏，笑著看他。
“手腕，肩頭，還有你從前嫌我沾滿藥味的那雙手。”
陸聞舟盯著跪在角落里的小生，聲音壓得很低。
“把他的手廢了，以后別讓他再唱。”
我把戲服丟到他腳邊。
“隨你。”
......
上一世，我替陸聞舟守了七年陸家茶樓。
他從一個被族親趕出主桌的私生子，坐到北城茶商會會首的位置，靠的是我一張張熬出來的藥膳方，一場場替他擋下的品鑒局。
我手上常年有藥草氣，他說那是陸家的福氣。
可他坐穩位置后，帶回來一個叫蘇棠的姑娘。
蘇棠是茶樓新來的學徒，連陳皮和青皮都分不清。
陸聞舟偏說她干凈，像沒被世故碰過的**。
他把我親手整理的古方冊送給她，教她如何在客人面前裝作無意說出配伍。
我在他書房抽屜里，看見那份已經蓋章的離婚文書。
日期是我母親做手術那天。
我沖進茶樓質問，他當眾護住蘇棠。
“她膽子小，受不得委屈。”
“你在陸家吃穿不愁，還要一個名分做什么？”
我摔了蘇棠手里的茶盞。
當晚，母親就被人從病房里拖走，手指被夾斷，扔在廢棄茶倉里。
陸聞舟站在倉門口，替蘇棠攏了攏圍巾。
“沈念初，這是你教訓她的代價。”
母親臨死前還在喊我快走。
我跪在雨水里求他放過母親，他只讓人把倉門關上。
再睜眼，我回到發現文書的這天。
這一次，我不哭，也不問。
我把母親的住院手續改成了假名，把藏在老宅井壁里的舊**取出來，又請來戲班小生，把陸聞舟最在乎的體面踩了一腳。
我要走。
帶著母親，離開這座用茶香熏出來的牢籠。
民政窗口的工作人員把屏幕轉給我看。
“沈女士，系統里顯示您已經離異。”
我看著那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