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結婚協議那天，繼母笑得像撿了錢。
“蘇念，**欠了周家三個億，你嫁過去沖喜，債就一筆勾銷?！?br>我用力捏著筆。
周家太子爺周衍，三個月前車禍成了植物人，醫學判定醒來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三。
嫁過去，就是守活寡。
但我沒得選。
婚禮極簡，沒有新郎，只有一張巨大的結婚照立在靈堂似的婚房里。
我穿著婚紗坐在床邊，看著床上那個插滿管子的男人，忽然覺得命運荒謬。
他安靜得像一具**，五官卻俊美得過分。
我嘆了口氣，伸手替他理了理被角。
手腕突然被攥住。
那只手骨節分明，力氣大得像鐵鉗。
低沉微啞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的冷笑。
“蘇念，你這輩子，終于落到我手里了?！?br>1
黑色邁**碾過周家莊園門口鋪的滿地梧桐葉，細碎的吱呀聲聽得人牙酸。
沒有鞭炮，沒有紅毯，連門口懸掛的喜字都比尋常人家的小一圈，紅得發暗。
穿黑西裝的管家站在車邊，臉上的表情冷得像結了冰，伸手拉開車門的時候，我能看到他西裝領口漿得硬邦邦的，連褶皺都沒有。
他一路沉默著引我進婚房，走廊里靜得只能聽到我婚紗裙擺掃過地面的沙沙聲。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消毒水混著冷香的味道撲面而來，窗戶開著，米白色的紗簾被風卷得飄來飄去，像殯儀館垂著的挽聯。
正中的墻面上掛著真**小的婚紗照，我穿白紗笑得僵硬，旁邊周衍的臉是從三年前的財經雜志封面上摳下來的，P得毫無血色，連眼尾的弧度都透著股死人的冷。
我坐在床邊，聽著旁邊生命監測儀發出的滴滴聲，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悶得發疼。
繼母昨天晚上的話還在耳邊繞：“嫁過去，三個億的債就清了，**的醫藥費也有著落，也算你沒白養這么大?！?br>我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苦笑，伸手去替他理了理滑到腰際的被角。
指尖剛碰到帶著消毒水味道的棉料，手腕突然被死死扣住，力道大得像鐵鉗，我疼得嘶了一聲，婚紗袖口的蕾絲邊直接被扯變形。
2
我下意識想掙，那只手的力道卻更重，扣得我腕骨都要碎了。
我猛地抬頭，撞進一雙漆黑的眼眸里。
周衍醒了。
他眼白上還帶著剛醒的***，眼尾因為長期昏迷泛著點不正常的淡紅，眼神卻亮得嚇人，像在深淵里蹲了三個月的獸，終于等到了送上門的獵物，哪里有半分植物人該有的混沌。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我，嘴角扯出個極其危險的弧度，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蘇念，你還記得我嗎？”
我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的，連旁邊監測儀的滴滴聲都聽不清了。
我從小到大循規蹈矩，連跟人吵架都沒超過三次，什么時候得罪過這位只在財經雜志上見過的周家太子爺？
我拼命在腦子里翻找所有和周衍有關的記憶，指尖**床單上的刺繡，細密的針腳硌得指腹發疼，***都想不起來。
他看我一臉茫然，眼底的冷意又沉了幾分，手上一用力直接把我拉到他面前，我們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沖進我鼻腔。
“三年前，銀泰晚宴?！?br>他的熱氣噴在我臉上，語氣冷得像冰，“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潑了我一身紅酒?！?br>3
記憶像被捅破的水壩，瞬間洶涌著沖了出來。
三年前的銀泰晚宴，水晶燈晃得人眼睛發疼。
我那天本來不用去，是繼妹蘇婉硬拉著我過去，說要給我介紹合作伙伴。
我穿著她給我找的七厘米細跟高跟鞋，剛走到宴會廳中央，鞋跟突然“咔噠”一聲斷了。
我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撲，手里端的整杯勃艮第紅酒，結結實實地潑在了面前那個穿炭灰色定制西裝的男人身上。
酒紅色的污漬在他西裝上暈開，像攤開的血。
我當時狼狽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紅著眼連聲道歉，說我賠他西裝錢。
他當時垂著眼看我，眼神冷得像結了冰，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從那之后，蘇家的生意就像撞了邪，談好的合作方接連毀約，幾個億的項目說黃就黃，資金鏈說斷就斷。
我爸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