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那個男人為什么一直盯著我們看？
"別抬頭，低頭。"
"沈悅？真的是你？"
我攥緊兒子的手，腳步沒停。身后傳來他的聲音，帶著五年沒聽過的腔調："等一下，這孩子多大了？"
我心臟猛地攥緊。
"沈悅，你站住！"他的聲調突然高了，"這孩子的眉眼……"
我撥開走廊上的人群，幾乎是跑著沖進了電梯。
他絕對不能知道。絕對不行。
01
出租車在雨里滑行，我渾身還在抖。
軒軒窩在我懷里，額頭滾燙："媽媽，那個人是誰啊？他好像認識你。"
"不認識。"我嗓子發干。
手機亮了，陌生號碼**個打來。我掐斷，關了機。
回到我們在城中村租的那間十五平米的隔斷房，我把軒軒放到床上，翻箱倒柜找退燒藥。軒軒燒得迷糊："媽媽，我難受。"
"吃了藥就沒事了。"我給他喂藥，手抖得厲害，水灑了半杯。
等軒軒睡著，我靠在墻角，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
趙天磊。
五年了。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
他就那么出現了，高定西裝，名表在腕上反光，身邊跟著一排點頭哈腰的人。我聽到他說："我個人捐五千萬，為兒童醫院新建一棟住院樓。"
五千萬。
這五個字像刀子扎進我胸口。
五年前，他跪在我面前，額頭磕在水泥地上砰砰響，求我把父母的賠償金給他創業。我信了。三個月后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被趕出家門，他摟著別的女人站在門口笑。
我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翻出那份離婚協議。五年前的紙已經泛黃，他的簽名利落瀟灑，我的簽名歪歪扭扭，那天我剛做完流產手術不到四十八小時。
我把它撕碎扔進垃圾桶。
眼淚砸在地板上，沒有聲音。
軒軒翻了個身，嘴里含糊地喊了聲媽媽。我湊過去摸了摸他的臉，這張臉越長越像趙天磊，尤其是那雙眼睛。
我打開手機，點開朵朵昨晚發來的語音。
"媽媽，我好想你呀。外婆說等我上一年級就可以去城里找你了。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女兒的聲音甜甜的，帶著老家的方言口音。
我又哭了。
龍鳳胎。一個在我身邊，一個在鄉下。
這五年，我把自己劈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