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十二點，我剛給浩浩盛完第二碗飯，婆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十幾桌流水席全安靜了。
"大伙兒都聽好了！"婆婆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半尺遠，"這個女人，生不出二胎，還在外面偷漢子！我們老**沒把她沉塘，就算仁至義盡了！"
我握著飯勺的手僵住了。
婆婆從兜里掏出兩張紙，狠狠摔在我面前。一張是縣婦幼保健院的診斷書，上面蓋著紅章，寫著"繼發性不孕"四個字。另一張是一張照片，黑乎乎的夜晚，一個女人靠在一個男人肩上，兩個人的手挽在一起。
那女人穿的外套，確實是我的。那件碎花棉襖是去年婆婆生日我穿的，全村人都見過。
可我從來沒有跟任何男人有過那種關系。
院子里擺著的十幾桌酒席全停了筷子。三四十號人齊刷刷看著我，有人捂嘴，有人搖頭，有人竊竊私語。我聽到離我最近的那桌有人說："嘖，看不出來啊，秀兒平時看著挺老實的。"
"今天當著全村人的面，把話說清楚！"婆婆扯著嗓子喊，"浩浩是我們老**的種，不能跟著一個不檢點的女人過日子！從今天起，浩浩過繼給建國，跟他小叔叫爹！"
我的浩浩，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正被小叔子***牽著手站在堂屋門口。建國媳婦劉芳蹲在他身邊，笑瞇地往他嘴里塞糖果，嘴上說著："浩浩乖，以后叫媽。"
浩浩扭著身子往我這邊看，小臉上全是恐懼："媽媽，媽媽。"
我邁出一步想要沖過去。婆婆伸手一把攔住我，指甲掐進我胳膊的肉里。
"別叫了！"婆婆扭頭沖浩浩吼，"**是個**，以后你沒這個媽！"
浩浩嚇得哇一聲哭出來。
我掙開婆婆的手，往前沖了兩步，被公從側面一把攥住胳膊。老頭子平時不吭聲，這會兒力氣大得嚇人，把我拽得踉蹌了一下。
"秀兒，別鬧了。"公公的聲音低沉，臉上沒什么表情，"簽了字，拿兩萬塊錢走人，咱好聚好散。"
兩萬塊。
我嫁進老**六年，種地、喂豬、伺候公婆、帶孩子，六年沒買過一件新衣裳，六年沒回過一趟娘家。過年殺豬的時候我灌香腸、熏**，忙到后半夜腰都直不起來。春耕的時候我一個人扛化肥下田，肩膀磨得全是血印子。
六年換兩萬塊。
還要拿走我的兒子。
"我不簽。"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是從自己嘴里發出來的，"浩浩是我的兒子，誰也別想從我手里搶走。"
婆婆冷笑了一聲，轉頭看著圍觀的鄉親們："大家都看到了啊，不是我們老**不給她活路，是她自己不要臉！偷漢子的證據都擺在這了，還賴著不走！"
"就是就是。"坐在第二桌的村長媳婦張鳳英放下筷子，扯著嗓子說，"秀兒，你就別掙扎了，讓你凈身出戶都算便宜你了。換了別的村，你這號的早被浸豬籠了。"
一陣哄笑聲。
我攥緊拳頭，指甲刺進掌心里，疼得發麻。
"那照片不是我。"我一字一頓地說。
"不是你？"婆婆哈大笑，把那張照片舉高了給周圍人看，"這件花棉襖是誰的？這個身高是誰的？全村誰不認得你那件破棉襖？"
"衣服是我的，人不是我。"
"那你倒是說說，誰穿了你的衣服？鬼穿的？"婆婆的聲音尖銳得刺耳，"你還想狡辯到什么時候？"
坐在角落里的**二嬸嘴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被身邊的人碰了一下胳膊，她低下頭，沒開口。
我看到了。我記住了。
"還有這個。"婆婆又把那張診斷書拍在桌上，"縣婦幼的結果，****寫著你生不了二胎。你自己肚子不爭氣，還賴誰？老**不能絕后，浩浩必須過繼給建國，傳老**的香火。"
"我沒有不孕。"我說，"我從來沒去縣婦幼做過這個檢查。"
"大夫的檢查報告也是假的？"婆婆把診斷書往我臉上懟，"你看，名字是不是你的？***號是不是你的？你說沒去過？那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我接過那張紙，仔細看。
名字：李王秀。***號：我的。檢查日期：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我在干什么？
三個月前正是搶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