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捂住嘴，指甲掐進掌心，才沒讓自己驚叫出聲。
門縫里，趙乾正把那張蓋了紅章的調令復印件遞過去。
周薇接過文件，歪頭靠在他肩上。
乾哥真好。
趙乾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千遍。
我的膝蓋一軟，扶住了墻。
周薇翻著文件，忽然抬頭。
那林晚發現了怎么辦？
趙乾笑了一聲。
她蠢，我哄兩句就行。等錢到賬，咱們就買婚房。
買婚房。
用我的調令換來的錢，買他們的婚房。
我站在走廊里，后背貼著冰涼的水泥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年。
我在流水線上站了三年，每天十二小時，換來全廠唯一一個總部調職名額。
他把它送人了。
像送一包零食一樣隨手。
周薇的聲音又飄出來。
乾哥，林晚那個土包子，真以為你愛她啊？
趙乾哼了一聲。
行了，別提她了。叔那邊安排好了嗎？
放心啦，我叔說了，下周簽字……
我沒再聽下去。
轉身的時候磕到了墻角，膝蓋撞得生疼。
但我沒停。
一直走到車間拐角，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血，指甲把掌心掐出了四道月牙。
我站在那里，看著手心的血，忽然覺得很好笑。
趙乾說我蠢。
他說得對。
我確實蠢了三年。
手機震動。
趙乾發來消息： 晚晚，今天加班結束一起吃飯？想你了。
后面跟著一個親的表情包。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回了一個字。
好。
然后把手機翻了過去，打開錄音筆APP。
紅色圓點開始跳動。
從現在起，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留底。
下班鈴響的時候，趙乾準時出現在車間門口。
他朝我走過來，笑得溫柔體貼。
晚晚，走吧，我請你吃酸菜魚。
我看著他的笑臉，胃里翻了一下。
好啊。
他自然地摟過我的肩，往廠門口走。
路過周薇工位的時候，她正對著鏡子補口紅，眼尾掃過來，嘴角一彎。
趙乾的手在我肩上緊了緊。
別理她，就一新來的，不懂規矩。
我點頭，沒說話。
錄音筆在口袋里安靜地轉著。
吃飯的時候，他話很多。
說廠里最近效益不好，說王廠長脾氣越來越大，說他壓力很大。
每一句都在鋪墊。
我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