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金雞湖邊的石階上，看著晨練的老人從身后經過，手里攥著一杯便利店買的熱豆漿。
四月的蘇州還有些陰冷，湖面上浮著一層薄霧，遠處的摩天輪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手機震了一下，是何芷萱發來的消息："晚姐，今天德國那邊的季度匯報你準備好了嗎？"
我回了一個"好了"，把手機塞進外套口袋，深深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
離開那個家已經七天了。
這七天里，我關掉了所有跟那個家有關的消息提醒，把自己封在蘇州工業園區的酒店式公寓里，每天只處理工作。
我知道手機里一定堆滿了未讀信息，我也知道那個家現在估計已經吵翻天了。
但我不想看，也不想理。
我已經忍了五年了，夠了。
今天出門之前，我終于打開了那個被我設成免打擾的對話框。
林浩的頭像旁邊，紅色數字已經漲到了九十九加。
我用拇指往上滑了一下，看到最新一條消息，發送時間是昨天夜里十一點半。
"蘇念晚，你再不把房本拿回來，我就當你同意離婚了。"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慢慢把豆漿杯捏扁了一個角。
離婚？
好啊，正好。
我關掉手機，抬頭看向湖面盡頭那座霧里的橋，五年來那些爛事一幕幕地翻上來。
那些窩囊，那些被當傻子耍的日子，在清晨的冷風里變得格外清醒。
我叫蘇念晚，七天前，我從那個讓人喘不過氣的家里消失了，一聲招呼沒打，連換洗衣服都沒多拿一件。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是我婆周桂蘭的一通電話。
我和林浩是同事介紹認識的。
那年我剛進外企做管培生，月薪不算高但發展空間大。他比我大一歲，在一家本地企業做行政專員，說話溫溫吞吞的，看著老實本分。
第一次見面在商場的奶茶店，他請我喝了一杯芋泥奶茶，聊了一個多小時的天。
他說他家在縣城，父母都是普通人，就想找個踏實過日子的。
他說他不求大富大貴，只要兩個人齊心協力把家經營好就行。
我那時候覺得這人挺實在的，沒什么花腸子，也沒有那些讓人反感的油膩話。
戀愛一年半，我們領了證。
婚后的前兩年確實平淡。兩個人各忙各的工作，周末偶爾出去吃個飯看個電影，日子不算甜但也過得去。
結婚第三年，我手上攢夠了錢，全款買了一套學區房。
一百一十平，三室兩廳，對口的是全市排名第二的小學。
五百二十萬，全是我婚前的積蓄加上這幾年的獎金。房本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那時候我已經升到了部門經理的位置，年薪加獎金能到五十萬。
林浩呢，換了一家公司做行政主管，月薪剛過一萬。
買房那天我跟他說這是給咱們以后孩子準備的，他點著頭笑，說老婆能干，我沾光。
我信了。
我以為這套房子會安靜地等我們的孩子長大，直到周桂蘭那通電話打過來。
那天是周六下午，我剛加完班回家，累得癱在沙發上。
林浩不在，說是去朋友那兒打牌了。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媽"。
結婚后我主動把婆的備注改成了媽，想著既然嫁了就好處。
我接起來，還沒開口。
"念晚啊，跟你商量個事。"周桂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那種我已經很熟悉的、拐彎抹角要好處之前的小心翼翼。
"媽，您說。"
"小遠家的小寶，明年就該上小學了。"
"嗯，是啊。"我隨口應著，心里還在想明天那個跨部門會議的方案。
"你看，小寶戶口在老家那邊，那學校你也知道，教學質量不行，班里四五十個孩子老師根本管不過來。"
我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媽，您想說什么？"
"我想著，你們那個學區房不是對口好學校嘛。能不能把小寶的戶口遷過去，讓他在那邊上學？"
我坐直了身子："媽，遷戶口上學的話，房子得有小寶或者他父母的名字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就把房子過戶一個名字唄。"周桂蘭的語氣一下子變了，像是排練好的臺詞終于說到了重點，"不用全過，加個林遠的名字就行。反正那房子你們也沒住，空著也是空著。"
我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