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家宴上。
我意外在表弟手機上,發現一個沒有我的家族群。
群消息刷得發燙,滿屏的「百年好合」晃得我眼睛發花。
他們熱鬧討論著一場婚禮。
新郎眉眼陌生。
新娘,是和我相戀十年的女友。
我顫抖著手指,往上翻相冊里的照片。
大合照里,新娘和新郎**熱吻。
表姑親昵地幫新娘整理婚紗。
大舅站在新郎身側,笑得眉眼皺成一團。
我最好的兄弟穿著伴郎服,捧著酒杯。
大合照里幾十號人,我認識了大半輩子的親朋好友,全在。
唯獨缺了我和我爸。
我喉間發腥,盯著群消息,長久沒動作,手機自動鎖屏。
屏幕暗下去的最后一秒,跳出新的群消息:
恭賀雙喜!再過八個月,就能喝孩子的滿月酒咯!
我暗算日子,心一點點涼透。
一眾至親好友,慶祝我的愛人嫁給別人。
慶祝我的孩子,認別人做爸爸。
……
“哥,我手機卡頓的原因找到了嗎?”
表弟推門進來,臉上堆著和往日一樣的笑容。
我壓下情緒,裝作若無其事,將手機還給表弟。
“沒大事,中了病毒,我幫你裝了殺毒軟件。”
表弟對我連連奉承:
“我哥真不愧是高才生,就是能干!”
“不然怎么能讓筱柔姐死心塌地。”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只覺得陌生刺骨。
婚禮現場視頻,表弟是伴郎之一。
全程對新郎鞍前馬后,替他擋酒,醉得不省人事。
心臟微微抽痛。
我實在不明白,從小一起長大的親表弟,為什么會在背后捅刀子。
見我臉色不好,表弟小心試探,“哥,你是不是看見什么……”
我聲音平淡,“少上點不良網站。”
聽我這么說,表弟明顯松了口氣。
家宴也開席了。
席間,大舅笑著和我碰杯,
“正東啊,今年過節怎么沒帶筱柔一起啊。”
“我們可都盼著你們的好日子呢。”
表姑替我剝了顆白粽,細心沾上白糖。
“就是,下次一定要帶回來。”
曾經以為真心實意的關心,如今只覺得反胃。
陳筱柔和那個男人的蜜月旅行,是他們一起去送的。
我爸舉著酒杯,努力撐直殘疾的身子,笑得憨厚。
“等東子結婚那天,還請大家捧場。”
“我沒用,幫不了這孩子什么,多虧他還有你們。”
大舅拍著**保證,“你放心**,正東就是我親兒子,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爸抬手抹掉眼角渾濁的淚,“**要是還在,看到東子成家,不知道會多高興。”
提到我媽,酸澀堵滿喉嚨。
爸媽是一個地方的人。
早年間老家**,我媽為了救表姑,被永遠埋在地下。
我爸用一條腿,把我大舅從鬼門關拉回來。
兩條命的恩情,換來這一屋子人合起伙來的**背叛。
我再也不想看這場虛偽的團圓戲,猛地沖出屋子,扶著墻大口喘著粗氣。
指尖顫抖著撥通陳筱柔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才接通。
里面傳出陳筱柔壓抑曖昧的喘息,聲音帶著疲憊,尾音卻藏著饜足的沙啞:
“正東,我今天太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
我開門見山,“你在哪?”
陳筱柔只頓了一秒,
“出差啊,上周就跟你說過。”
“明天忙完,我聯系你。”
她和我匆匆告別,卻沒發現電話還未掛斷。
曖昧的聲響,在寧靜的鄉下格外刺耳。
“遠哲……你怎么還來呀,都一整天了……”
我從沒聽過陳筱柔這樣的聲音。
她在我面前,永遠保守,有潔癖。
我痛苦握拳,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穩住發抖的聲線,
“陳筱柔,你出差,出到了別人的床上?”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空氣仿佛凝結。
不知過了多久,才傳來陳筱柔慌亂無措的辯解:
“正東,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真的在出差。”
“是電視,電視里的聲音。”
我惡心她的背叛,但更厭惡她將我當成傻子。
“陳筱柔,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
“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
“我們分手。”
沒等陳筱柔回應,我徑自掛了電話。
身體最后一絲力氣也被抽干,我跌坐在墻角。
我以為這件事會到此結束,為了我爸,我愿意陪親戚們演戲。
不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