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羅泰平”的優質好文,《我簽了陰司外包,利息比房貸高》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方遠灰衣老頭,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桌子上有份合同。我醒過來的時候,嘴里全是酒味,腦袋嗡嗡地響。A4紙,豎排版,紅頭文件那種格式。我揉著眼睛湊過去看,甲方那欄寫著——陰司第七殿外包管理司。"哪個龜兒子的惡作劇?"我把合同扔一邊,去廚房找水。冰箱里只剩半瓶礦泉水,過期三天了。喝了一口,酸的。三十六歲,離婚一年,房貸剩十八年,存款三十八塊七。前天被中介公司裁員,昨天灌了一斤白酒,今天就收到了陰間的合同。這日子,鬼看了都得嘆口氣。我坐回桌...
桌子上有份合同。
我醒過來的時候,嘴里全是酒味,腦袋嗡嗡地響。
A4紙,豎排版,****那種格式。我**眼睛湊過去看,甲方那欄寫著——陰司第七殿外包管理司。
"哪個***的惡作劇?"
我把合同扔一邊,去廚房找水。冰箱里只剩半瓶礦泉水,過期三天了。喝了一口,酸的。
三十六歲,離婚一年,房貸剩十八年,存款三十八塊七。前天被中介公司裁員,昨天灌了一斤白酒,今天就收到了陰間的合同。
這日子,鬼看了都得嘆口氣。
我坐回桌前,拿合同翻了翻。乙方那欄簽著我的名字,方遠。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喝醉了簽的。
我仔細想了想昨晚的事。記得去樓下小賣部買了酒,記得回來一個人喝,喝到第三杯的時候有人敲門。
對,有人敲門。
我開的門,外面站著一個穿灰衣服的老頭。瘦,臉長,顴骨很高,笑起來嘴角往兩邊扯,不像笑,像在裂開。
他說他是來送合同的。
我記得自己當時說了句:"什么合同?房貸合同我簽過了,沒錢再簽了。"
老頭沒答話,把合同和筆往桌上一放,說了句"看看不吃虧",就走了。
我那時候已經喝大了,稀里糊涂就簽了。
現在想想,一個醉酒的人簽合同,法律上應該不算數吧?
但這是陰間的合同,講不**律就不知道了。
合同期限:還完為止。
違約金:陽壽。
我把合同甩桌上,笑了一聲:"現在騙子連陰間的皮都敢扯?下一步是不是讓我給**匯款?"
話剛說完,合同上的字動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動了。
****下面那些印刷體小字像是被風吹過,重新排列,浮出一行新字來。字體發著暗紅的光,像剛寫上去的血。
第一條規矩:乙方須在日出前確認接單,否則扣陽壽三年。
我愣住了。
窗外天蒙蒙亮,我抓起手機,五點四十七。日出六點十八。
還有三十一分鐘。
"這什么破——"
話沒說完,左手小指一涼。不是風吹的涼,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涼,像有人往我血**灌了一管冰水。
低頭一看,小指尖冒出一圈暗灰色的線。細如發絲,繞著指節轉了一圈,嵌在皮膚里。
合同又浮出一行字:
提醒:乙方剩余陽壽,二十九年一百七十三天。違約三次,合同自動轉為終身制。
我盯著"二十九年一百七十三天"看了很久。
汗從后背冒出來。不是嚇的,是我算了一下,這數字如果是真的,我還能活到六十五。在還完房貸之前。
"比社保局算得都精確。"我嘟囔了一句。
手指上的灰色紋路還在蔓延,從指尖往掌心爬。不快,但不停,在倒計時。
兩種可能。第一,有人搞我,搞得很逼真,連手指紋路這種細節都做出來了。第二,這合同是真的。
不管是哪種,三十一分鐘后不確認,扣三年陽壽。
我不信邪,但也不傻。陽壽這種東西,萬一是真的呢?
"確認。"
聲音啞得厲害。
合同上紅字變成綠字:
已確認。乙方當前等級:臨時工。功德余額:0。第一單派發中……
功德、等級、臨時工,三個詞排在一起,看著就窩火。
我三十六歲,干過銷售,干過中介,干過催收。在陽間是臨時工,在陰間還是臨時工。這輩子跟"臨時"兩個字有緣。
"行吧。"我抹了把臉,"在哪不是打工。"
合同繼續滾動:
第一單:前往青橋小區7棟3單元,取遺物一件。
規矩一:不能走正門。
規矩二:不能被活人看見。
規矩三:天亮前必須返回。
違反任何一條,扣陽壽九十天。
五點五十二。青橋小區,認識。從這兒過去走路十五分鐘。
不能走正門,不能被人看見,天亮前回來。
"這不就是送外賣嗎?"我穿鞋,"還自帶隱身需求,美團都沒這服務。"
合同沒搭理我。
但我注意到,最后一頁,被訂書釘釘死的那頁,邊角翹了一點。像被翻過又壓回去。
我沒去碰。
有些東西,早知道不如晚知道。
六點的街道空蕩蕩。路燈橘**的光照在地上,影子拖得老長,看著像有人跟在我后面,算了,別自己嚇自己。
宿醉頭疼是一個原因,腦子沒轉過彎來是另一個。二十分鐘前我還是個普通失業中年,現在要給陰間跑腿。這彎轉得急了點,比去年公司裁員那天還急。
青橋小區,九幾年的老房子。我以前賣房的時候帶客戶看過這種樓,六層步梯,外墻漆掉光了露出灰撲撲的水泥,樓道口堆著舊紙箱和破自行車。那會兒我嫌這房子難賣,沒想到現在得自己往里鉆。
凌晨六點,天沒全亮,樓道黑得跟井似的。
我站在7棟3單元門口,犯了難。
規矩說不能走正門。那就是翻窗戶。抬頭看,一樓裝了防盜窗,二樓窗戶開著一條縫。
三十六歲爬樓,腦子正常的時候不會干這事。
但手指上那條灰色紋路還在,不疼不*,存在感卻很強,九十天。
九十天陽壽。我不知道這個扣法是什么意思,是減壽還是加速老化,但直覺告訴我,最好別試。
我找了個角落,踩著空調外機往上爬。
樓的外墻年久失修,磚縫里能插腳的地方不多。爬到一半小腿抽筋,差點摔下去。好歹扒住二樓窗臺,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陰間的活能不能配個工具?"我咬著牙翻進窗戶,"哪怕是根繩子也行。"
落地踩到一個軟的東西。
一只黑貓。蹲在窗臺下面的紙箱上,兩只眼睛泛著綠光看我。
貓沒叫,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貓看人。貓看人是無所謂的,這只貓看我的樣子,在打量我,判斷我是活人還是別的什么。
我打了個寒顫,沒敢多看,順著樓道往里走。
樓道里有股味道,不是垃圾的臭,是那種老房子特有的、潮了十幾年的霉味,混著香灰和蠟燭油的膩。我賣房那會兒管這叫"老房子味",帶客戶看房聞到這味兒就知道房子不好賣。墻上有小廣告,通下水道的、開鎖的、**的,層層疊疊,最早的一張已經褪成白紙了。比我們中介的廣告貼得還勤。
合同沒寫具體房間,只寫了句:你到了就知道。
什么叫到了就知道?
沿著樓道走到三樓,家家戶戶門關著,門上貼著褪色的福字。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牌發著慘綠色的光。
走到302門口,我停住了。
門縫里透出光來。不是燈光,是一種慘白的冷光,從門縫里擠出來,把地面照出一條細線。
門虛掩著。
手指上的灰色紋路一熱,溫熱。紋路在指引方向,指向那扇門。
這紋路比導航還準,老子連高德地圖都沒用過這么準的。陰間這服務,比美團外賣的準時率都高。
我貼著門框探了個頭,屋里沒人。
客廳正中間一張方桌,桌上放著一只老式搪瓷茶缸,白底紅字,掉了幾塊漆。旁邊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模糊。
茶缸就是遺物。我確定,因為紋路在指向它,力度很強,方向明確。
我走進去。客廳不大,十來平方,老式裝修,綠漆墻裙,水泥地,家具都是七八十年代的東西,五斗櫥、翻蓋縫紉機、墻上掛著鑲玻璃框的遺像。遺像里是個穿中山裝的老人,瘦,表情嚴肅,相框邊角貼著一小片紅紙,上面寫著"慈父"兩個字。
茶缸供在遺像下面的方桌上,旁邊還有半截沒燒完的香,香灰彎成一個鉤沒斷,說明不久前還有人上過香。
連死人喝茶的杯子都要供著,這家人還挺講究。不像老子,喝水的杯子都是租房帶的,搪瓷掉得跟月球表面似的。
伸手,拿茶缸。
手剛碰到搪瓷面,
客廳燈亮了。
"誰?!"
老**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緊接著是拖鞋踩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僵在原地,茶缸還在手里。
規矩二:不能被活人看見。
燈亮了,老**正在走出來。
我腦子轉了半圈,做了這輩子最離譜的事——蹲到方桌底下,抱著茶缸,一動不動。
桌子底下很窄,蜷著腿,茶缸抵在胸口,搪瓷冰涼,貼著心臟的位置。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跑的。
老**穿著棉襖走進客廳。布拖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走到方桌旁邊停住了。
我屏住呼吸。
老子三十六了躲在桌子底下,躲的還是個老**。這畫面要是發抖音,評論區全是"活該單身"。
她站了幾秒鐘,嘴里嘀咕:"老了,耳朵不好使了,總覺得有人。"
關燈。回了臥室。
門關上的聲音。
燈滅的瞬間,我從桌底下鉆出來,茶缸抱得死死的。
出門,下樓,翻窗出了小區,落地的時候膝蓋磕了一下,疼得我齜牙。
全程沒回頭看。
跑回家的時候,天邊已經翻白了。東邊云縫里透出橘紅色的光,照在臉上,暖的。
六點十七分。
我把自己摔在椅子上,喘了半天。合同浮出一行字:
第一單完成。獲得功德50。
五十。
我看了一眼債務總額:12000。
又是五十。
"按這個速度,"我對著合同說,"我要接二百四十單。"
合同沒回應。
左手小指上,灰色紋路又深了一分,從指尖蔓延到第一關節。繞著指節扣了一圈。
我拿起合同,想翻最后一頁。訂書釘釘得很緊,邊角翹起來的那一點,用指甲試著摳,
灼痛。
灼痛。縮回手,指尖冒出一個水泡。
合同浮出一行字:
附錄條款需外包等級達到"正式編"方**看。當前等級:臨時工。
VIP解鎖。
連陰間的合同都搞VIP解鎖。
我把合同拍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三十六,失業,離婚,房貸十八年,存款三十八塊七。現在又欠了陰司一萬兩千功德。手指上刻著倒計時,合同最后一頁鎖著不知道什么東西。
這輩子簽過最坑的合同,不是房貸,是這個。
手機響了。前妻。
"方遠,這個月的撫養費什么時候給?"
"月底。"
"你上個月也說的月底。"
"那就下個月底。"
"你……"
我掛了電話。
坐在黑暗里看著合同上的數字。12000。50。240單。
窗外的太陽升起來了,光落在合同上,紙面上那些暗紅色的字跡淡了下去,變回普通的黑色印刷體。
白天,陰間的東西收斂了。
我忽然有點期待天黑。
這想法很日怪。但三十六年活得窩窩囊囊,頭一回有個活兒讓我覺得——還喘著氣。
我把茶缸放在窗臺上,陽光照在搪瓷面上,掉漆的地方露出黑底。茶缸側面印著一行紅字,褪了大半,但還能認:優秀工作者。
不知道哪個年代的,也不知道是誰的。
但它是我在陰間接的第一個單。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笑了。
優秀工作者。
陽間干了十幾年沒拿過這稱號。陰間頭一天就混上了。
茶缸內壁有水漬,干了以后留下一圈白痕。我本來沒在意,但陽光照到某個角度的時候,水痕下面還有字。
我湊近看,模模糊糊的,被水泡開又干掉。
瞇著眼辨認了半天,認出來幾個字。
"別翻最后一頁。"
我后背一涼。
這茶缸是我在302拿到的遺物,房間里有遺像,有沒燒完的香,這東西原來的主人,是個死人。
一個死人,在茶缸里留了這句話。
他知道有這份合同。
他看過最后一頁。
我盯著茶缸看了很久,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那些字在水漬下越來越模糊,最后徹底看不見了。再也沒出現過。
但我確定自己沒看錯。
合同安安靜靜躺在桌上,最后一頁的訂書釘反著光。邊角翹起來的那一小塊紙,在日光下顫動。
我伸手,又縮回來。
不是怕燙。
是怕翻開以后,連臨時工都當不成了。
手機又響了。銀行的短信:您本月房貸應還款4,327.00元,請確保賬戶余額充足。
4327。
我翻了翻***余額。38塊7。
連房貸的零頭都不夠。
陽間的債,陰間的債。
這輩子就是一臺還款機器,上頭有銀行催,下頭有**催,中間還夾著前妻催撫養費。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臺上那只搪瓷茶缸。陽光打在缸身上,那行"優秀工作者"的紅字在光里發亮。
優秀個屁。
連房貸都還不上的人,陰間都只給個臨時工。
我閉上眼,腦子里轉著一件事——
二百四十單,每單至少賺五十,還完要多久?一年、兩年、五年,還是這輩子都還不完?
窗臺上,茶缸的影子慢慢移過去。陽光在走,我手指上那條灰色紋路也在走。
不快,但不停。
跟陽間的日子一個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