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底下的裹尸袋又漏了，車廂里全是血......”
凌晨，一輛破面包車在墻角抽泣。
我端著保溫杯的手僵在半空，旁邊的趙磊哼著歌幫我撿蓋子，什么都沒聽見。”嗐，我這底盤也都快銹穿嘍，再這么糟蹋下去早晚散架！”
”我車廂里那堆爛菜幫子誰管啊，都漚出蛆來了！”
”我那空濾堵得嚴嚴實實，老子踩一腳油門都喘不上氣！”
我猛地抬頭，停在四周的貨車、面包車、冷鏈廂貨，全都在說話。
還沒等我緩過神，墻角那輛掉漆的破面包車，又重重嘆了口氣。
“你們這都不叫事兒！我底下的這位，化得都快從縫里淌出來了，本面包都要嘔了！”
1
每一句話砸進耳朵里，我的后背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破面包車忽然警覺地一顫。”誰？剛那動靜誰弄的？”
老貨車慢悠悠拖著腔，一股子油膩話癆味兒。”瞎緊張啥。準是倆新來的小保安，迷瞪著把水杯撞翻了。這幫人巡邏就走個過場，眼珠子跟糊了漿糊似的，啥也瞅不出來。”
聽了這話，我瞬間心跳加速。
平時巡邏，我最多掃一眼車牌，沒毛病拔腿就走。
誰會琢磨一輛車里塞了啥。
忽然一股黏糊糊的，腥的氣味往鼻腔里鉆。
我胃里一陣翻攪，喉頭死死咽住。
趙磊推我一把。”周哥？你臉咋白成這樣，見鬼了？”
”沒……沒事。”
我嗓子發(fā)干，強擠出倆字。
破面包車又抽抽搭搭起來。”這都**趟了……袋口沒扎嚴，血一滴一滴掉了一路，本面包這下子，八輩子都洗不凈嘍……”
”**趟”三個字，像**進我腦仁。
我腿一軟，扶住旁邊的水泥柱子。”哎，你別嚇我啊。”
趙磊湊過來，左右瞅瞅，壓低聲音。”這片兒是有點邪門，聽說以前出過事。咱趕緊轉(zhuǎn)完回崗亭，行不？我可不想在這兒多待。”
我點點頭，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倆往樓梯口退。
趙磊大步走，嫌我磨蹭，回頭催：”周哥你倒是快點啊！”
我一步三回頭，死死盯著那輛破面包車，它老老實實地蹲在墻角。
可我知道，它肚子里壓著個人。
退到樓梯口，我倆快步上樓。
崗亭里，老孟在看球賽重播。”小周、小趙？轉(zhuǎn)完啦，這么快？”
”嗯。”我悶悶地回了一句。
趙磊一**坐下，灌了口熱水，長出一口氣。”孟哥，*3那片兒真夠嚇人的，又冷又黑，耗子還多。”
老孟”嗨”了一聲：”新人都這樣。待倆月就皮了。”
我盯著監(jiān)控墻，畫面里，*3靜悄悄的。
那一夜，我沒敢跟任何人說。
2
接下來兩個晚上，我專挑后半夜往*3溜。
我連哄帶拽地拖著趙磊：”陪我轉(zhuǎn)一圈，就一圈。”
”周哥你最近魔怔了吧？”
他打著哈欠，腳步拖沓。”那破地方有啥好看的。”
廢話！這保不齊就是***呀！
我蹲在柱子后頭，豎著耳朵聽。
趙磊蹲我旁邊玩手機。
第二晚來的是輛藍皮廂貨。
它倒車進位時嘟囔：”導航特意繞了老遠，從西門拐進來的。那片兒監(jiān)控稀，省心，不招事。”
破面包車陰惻惻接話：”你倒省心，臟活全壓本面包身上。每回都是本面包先裝人。”
藍皮廂貨不耐煩：”少哭喪。哪趟落下你了。”
我渾身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趙磊扯我袖子。”你蹲這兒瞅一輛貨車倒車干嘛？人家正經(jīng)物流，咱別耽誤人卸貨，回了回了。”
”再等等。就一會兒。”
我盯著那輛車，聲音壓得很低。
趙磊翻了個白眼，縮回去接著玩手機。
第三晚，又換一輛冷鏈廂貨，傲氣得很。”這道本廂貨閉著眼都能跑。出城往郊外那條，卸完直接進凍庫。范院長那頭催著呢，誰敢磨蹭。”
我的膝蓋跪得發(fā)麻，腦子卻清楚得嚇人。
這壓根不是哪戶人家藏了一具**那么簡單。
我正想再多聽幾句，身后猛地亮起一道白光，直直糊在我倆臉上。”周野。”
我心臟驟停。
是雷隊，保安隊長，平時笑瞇瞇的臉上，半點表情沒有。”大半夜的，倆人蹲這兒，干啥呢？”
我條件反射彈起來。”巡、巡邏……聽見點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