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押上審判臺的時候，王后正在問魔鏡。
“魔鏡，魔鏡，告訴我。”
她聲音溫柔得像一碗摻了砒霜的蜂蜜。
“這孩子是不是邪血？”
滿殿貴族屏住呼吸。
我也屏住呼吸。
主要是脖子上架著兩把劍，不屏容易被割喉。
那面半人高的黑鏡立在王后身后，鏡框鑲滿烏黑寶石，像一只被挖空的眼睛。
鏡面浮起霧氣。
過了半晌，里面傳來一個低啞聲音：
“她的心，不能留在王宮。”
全場嘩然。
我：？
不是。
我剛睜眼。
這什么地獄開局？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
白裙，金發，細胳膊細腿，胸前還掛著一枚寶石吊墜。
再看臺下。
老國王死氣沉沉地坐在王座上，臉色灰白，像一張沒燒干凈的紙。
王后穿著黑裙，眼尾泛紅，姿態悲憫。
臺下的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剛從墳里爬出來的妖孽。
我腦子里終于慢吞吞冒出一個念頭。
我穿越了。
而且一穿來，就要被開膛。
王后赫黛拉抬起手帕，輕輕按了按眼角。
“艾芙琳，我也不忍心。”
艾芙琳大概是我現在這具身體的名字。
我不認識她。
但我現在很心疼她。
年紀輕輕，繼母漂亮，親爹半死，****腦子像被驢踢過，一面破鏡子說她心不能留，她就真要被拖出去掏心。
這童話王國的司法系統，實在過于童話。
王后繼續道：“可你體內的邪血若不凈化，整個王國都會被黑暗吞噬。”
她看向臺階下。
“晏遲。”
殿門被推開。
一陣冷風卷進來。
我循聲看去，整個人當場愣住。
一個黑衣男人從殿外走進來。
不，少年？
他看著很年輕，身形卻高，肩寬腰窄，黑色長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不重，卻像踩在人的心口。
長發束起，發尾掃過肩頭。
膚色冷白，眉眼鋒利，鼻梁高，唇很薄，一雙眼睛是淡金色的。
像月亮被磨成碎片，嵌進了他眼里。
救命。
處刑還有這種待遇？
我原本準備哭。
現在哭不出來了。
我甚至有點想謝謝王后。
當然，只是有點。
畢竟她要挖我心。
黑衣少年走到臺前，單膝跪地。
“王后。”
聲音低沉，冷冷的。
很好聽。
像雪落在刀背上。
王后看著他，眼神一瞬間變得很深。
“帶她去黑榛森林。”
“取出她的心，交給魔鏡凈化。”
少年抬眼看我。
那一眼，冷得我頭皮發麻。
我立刻清醒。
好看的男人有很多。
會挖心的好看男人，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王后又補了一句：“要完整的。”
我：？
真講究。
怎么著，掏心還要無損拆封？
少年起身，朝我走來。
押著我的侍衛立刻退開。
他伸手拽住我手腕。
他的手很涼，掌心有薄繭，力道不大，但我就是掙不開。
我被他拖著往殿外走。
路過王后身邊時，她低頭看我，溫聲道：
“孩子，別怨我。”
我停下腳步。
少年也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我。
我想了想，真誠道：
“不怨。”
王后似乎沒想到我這么識時務，怔了一下。
我補充：“我這人心胸寬廣，等會兒你把我心掏出來，你就知道有多寬了。”
滿殿死寂。
王后臉上的悲憫裂了一點。
少年握著我手腕的手緊了緊。
他低聲道：“走。”
我被他拖出了王宮。
一路上沒人說話。
只有我鞋底磕在石階上的聲音，亂得像我此刻的心跳。
王宮外停著一輛黑色馬車。
馬車旁蹲著幾只烏鴉，眼睛猩紅，盯著我看。
我被盯得發毛。
少年把我塞進馬車，自己坐在對面。
車門一關，光線暗下來。
他靠著車壁閉目養神。
我盯著他看。
不看白不看。
死前多看兩眼，黃泉路上還能有點精神食糧。
他眼睫很長。
鼻梁也好看。
唇線冷淡，整個人像一塊剛從冰湖里撈出來的玉。
就是這塊玉等會兒要挖我的心。
我嘆了口氣。
果然，男人不能只看臉。
還得看他有沒有刀。
他的刀就在腰側。
銀柄，黑鞘，看著很鋒利。
我又嘆了口氣。
少年終于睜開眼：“你不怕？”
我立刻收回視線，努力做出柔弱模樣。
“怕啊。”
他淡淡看我。
我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