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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胎方子上的太醫印鑒,和他書房里那張隱秘的穩婆請帖,出自同一個人。
我懷著身孕在佛堂跪了一天一夜為他祈福時,他在同一座侯府里,陪另一個女人生了孩子。
滿月宴賀帖上的第一行,是我嫡親長姐的親筆留言:“恭喜侯爺喜當爹!”
我顫抖著命人喚她來問,她支吾半天,終于說了實話。
“他跟表姑娘暗度陳倉五年了,整個世家圈子都知道。”
“怕你懷著孕受刺激,才沒告訴你。”
我靠在冰冷的床沿上,慢慢滑坐下去。
七年相敬如賓,原來是所有人陪他演的一出戲。
而我肚子里這個,不過是他計劃里用來掩護外室的意外。
……
賬房管事王祿站在書案下首,腰弓得極低。
“夫人,侯爺吩咐過,您如今有孕,不宜操心府中瑣事。”
那副恭敬的姿態拿捏得滴水不漏。
貼身丫鬟半夏氣紅了臉,上前一步指著他:
“放肆!夫人是侯府主母,不過要看一眼這月的藥材支出冊,你敢拿侯爺來壓人?”
王祿連眼皮都沒抬。
“半夏姑娘這話折煞老奴了。侯爺也是心疼夫人,說夫人近來夜里睡不安穩,若再看這些繁雜賬目傷了胎氣,老奴們擔待不起。”
連奪權都披著一層體貼的外衣。
我沒發火,端起手邊的溫水抿了一口。
“王管事,我只問你一句。我安胎用的紫蘇梗、阿膠和杜仲,為何這半個月送來的全是次等貨色?”
王祿的腰背僵了一瞬,隨即彎得更低。
“回夫人,近來京中藥材緊缺,好藥難尋,老奴已經派人去江南采買了,還請夫人擔待些時日。”
“是嗎?”
我從袖中抽出一張揉皺的單子,拍在桌面上。
“那東跨院每日支走的百年老參、上等鹿茸和血燕,又是從哪來的?”
王祿額角有汗滲出來。
他沒料到我能拿到這張單子。
單子上****寫著,支出名目是:侯爺外書房待客。
可整個侯府誰不知道,東跨院連著聽雪院,那是表姑娘云婉住的地方。
我懷著侯府名正言順的嫡子,吃著溫吞的次等安胎藥。
而那個無名無分的表姑娘剛生下私生子,卻用著整座侯府最頂級的補品供養。
王祿正要開口,門外傳來腳步聲。
謝璟的貼身小廝長順提著食盒進來,恭恭敬敬行了禮,將食盒擱在桌上。
“夫人,侯爺聽說您這兩日孕吐的厲害,嘴里發苦,特意命人八百里加急,從江南老鋪子送了這匣蜜漬青梅來。”
食盒打開,酸甜的氣味彌散開來。
旁邊壓著一張謝璟親筆寫的小箋。
字跡清雋,是他一貫的風格。
“夜里別再跪佛堂,寒氣重,傷你身子。”
我盯著那行字。
成婚第二年,我夜里胃寒難忍。
他冒著大雨騎馬穿過半個京城,買回一包青梅。
蹲在榻邊一顆顆喂我吃。
如今,他依然記得我的口味。
用一匣青梅表達他的關懷,卻用整個侯府的權柄,護著另一個女人和孩子。
“侯爺有心了。”
我把小箋折好,推回食盒旁。
“長順,你回去告訴侯爺,青梅很甜,我很喜歡。”
長順松了口氣,正要退下,門簾被人猛地掀開。
我嫡親的長姐沈青霜帶著一陣風走進來。
她掃了一眼桌上的賬單,臉色沉下去。
“沈明微,你鬧夠了沒有?”
她走上前,一把將那張單子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炭盆里。
火苗竄起,紙化成灰。
半夏驚呼一聲,“大小姐,您怎么能燒了夫人的東西!”
啪。
沈青霜反手一巴掌抽在半夏臉上,
“這里哪有你一個賤婢插嘴的份?”
我站起身,將半夏拉到身后。
“長姐,你這是做什么?”
沈青霜看著我,眼神里沒有半分姐妹情誼。
“我做什么,我是在救你。你懷著身孕,不好好養胎,非要查什么賬冊?侯爺不過是給云婉送了些補品,你就容不下了?”
“那是我的安胎藥換來的補品。”
沈青霜嗤笑一聲,壓低了聲音。
“你肚子里是男是女還不知道,人家那個已經落地了,是個帶把的!”
“你拿什么跟人家爭,侯爺沒把她扶正,已經算是顧念你們七年的夫妻情分了。”
我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親姐姐的話,比謝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