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女兒家住了五個月，洗衣做飯帶孩子，直到那天半夜起來給外孫女沖奶粉，順手拿起女婿落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著，群聊消息彈出來一行字："再撐幾個月，等老**腰廢了干不動，正好她退休金加房租夠塞養(yǎng)老院。"發(fā)消息的人，備注名是"峰哥"。我女婿叫趙峰。
-正文：
凌晨兩點手機亮了
那天凌晨兩點，小豆豆又哭了。
我從沙發(fā)床上爬起來，膝蓋咔嚓響了一聲。客廳的夜燈亮著一點橘色，我摸到奶瓶，往廚房走。
路過茶幾時，一塊光亮扎進眼睛。
趙峰的手機，屏幕沒鎖，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跳。
我本來沒想看。但最上面那條消息，開頭兩個字是"老**"。
我站住了。
彎腰湊近，手里的空奶瓶貼著大腿。
群名叫"峰哥四兄弟"，最新一條是趙峰發(fā)的語音轉(zhuǎn)文字：
"再撐幾個月，等老**腰廢了干不動，正好她退休金加房租夠塞養(yǎng)老院。現(xiàn)在還能用，別急。"
上面還有別人的回復(fù)。
一個叫"**"的說："你丈母娘還挺好使喚的？免費保姆啊哈哈。"
趙峰回："可不是，比請月嫂省了小兩萬。就是人老了事多，隔三差五腰疼，得哄著。"
另一個人發(fā)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奶瓶從我手里滑了一下，我攥緊了。
小豆豆還在哭，哭聲從次臥里一陣一陣傳出來，像小貓叫。
我直起腰，走進廚房，打開熱水壺。水燒開的時候，我的手很穩(wěn)。量奶粉，倒水，搖勻，手腕轉(zhuǎn)了十五圈。每天都是十五圈，多了起泡，少了不勻。
我端著奶瓶走進次臥。
小豆豆躺在嬰兒床里，小臉皺成一團。我把她抱起來，奶嘴湊過去，她吧唧吧唧吃上了，哭聲立刻停了。
屋子安靜下來。
我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聽著孩子吃奶的聲音。窗外什么都看不見，只有路燈把樹影投在紗簾上，一晃一晃的。
吃完奶，拍嗝，放下。
小豆豆打了個小嗝，翻了翻身，又睡了。
我站在她床邊，看了她很久。
然后回到客廳。
趙峰的手機還亮著，但屏幕已經(jīng)暗了。我沒有再碰它。
我走到我那張沙發(fā)床旁邊，坐下來，被子搭在腿上。
我叫陳惠蘭，五十六歲，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