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周年紀念日，我點了一碗三十塊的排骨面。

還沒動筷，就被老公分走大半。

他輕敲桌子。

“這個月的恩格爾系數超標了，這碗面要從下周扣。”

我轉頭看著對面櫥窗里的衣服。

他連頭都沒抬：“別看了，虛榮心會毀了我們的退休計劃。”

沈沛就是這樣。

我們的感情里只有性價比、恩格爾系數、退休養老。

我一直以為他在為我們未來努力。

直到今天，早就淘汰的舊手機，意外同步了他的云端相冊。

里面有著一張收據單照片。

一杯奶茶，二十八。

一支口紅，三百八。

一件裙子，三千八。

原來他的錢也可以花的大手大腳。

只是那個人不是我罷了。

這一次，我不想再陪他過苦日子了。

......

我翻出那個七年沒有聯系過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

得到回復，我鎖了屏，把手機倒扣。

碗里的排骨只剩下一塊最小的。

湯汁顯得有些寡淡。

沈沛抽出紙巾擦了嘴角。

他語氣溫和。

“我們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想要在這個城市立足，就得精打細算。”

我看著他。

這是我曾經心疼他的地方。

我以為他舍不得給自己花錢，也舍不得給我花錢。

是因為他真的窮怕了。

面館的門被推開。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空氣里多了一股香水味。

我認得這個味道。

因為沈沛的衣上，最近經常沾著這個味道。

“沈沛哥？”

女人驚訝的出聲。

沈沛轉過頭。

“茵茵？你怎么在這里？”

周茵茵穿著一件黑色連衣裙。

也是那張收據對應的牌子。

“我剛好路過，想吃碗面。”

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這位就是姜梨姐吧？”

“沈沛哥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特別會過日子。”

我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她的裙子。

真好看。

沈沛干咳了一聲。

“老板，再來一碗牛肉面。”

他轉頭看向周茵茵。

“加肉嗎？”

“加一份吧，最近排練舞蹈太累了。”

周茵揉了肩膀。

沈沛立刻站起身。

走到收銀臺前，掃碼付款。

沒有提恩格爾系數，也沒有提退休計劃。

他甚至拿了一瓶氣泡水。

擰開瓶蓋，放在了周茵茵面前。

周茵茵喝了一口。

“謝謝沈沛哥。”

她轉頭看向我。

“沈沛哥就是這么熱心腸，在單位里大家都很喜歡他。”

周茵茵嬌嗔的看了他一眼。

“最近有一條絲巾特別好看，就是有點貴，要八百多。”

“我那個網貸還沒還完，實在買不起。”

沈沛的眉頭微皺，壓低了聲音。

“網貸的事，不是讓你別操心了嗎？”

“八百多算什么，你帶出來的氣質值八萬。別委屈自己。”

我握緊筷子，指節發白。

我抬起頭看向沈沛。

“我的面不夠吃。”

沈沛愣了一下。

“剛才不是吃排骨面的嗎？”

我突然覺得反胃。

“老板。”

我轉頭看向收銀臺。

“麻煩再給我加一份排骨。”

沈沛猛的站了起來。

“姜梨，你瘋了嗎？”

他壓低了聲音。

“一份排骨二十塊錢。”

“你這個月的預算已經超了！”

我看著他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曾經，這只手在冬天為我捂過腳。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沈沛。”

“我花自己的錢，不行嗎？”

沈沛的臉瞬間鐵青。

周茵茵在一旁輕捂著嘴。

“姜梨姐，沈沛哥也是為了你們的未來著想。”

“要不我請你吧。”

沈沛立刻攔住。

“不用你請。”

“姜梨，既然你這么不聽勸。”

“那這頓飯你自己付吧。”

“我下午還有會，先走了。”

他說完拿起外套。

“茵茵，你慢慢吃，我先回單位了。”

周茵茵乖巧點頭。

“沈沛哥慢走。”

面館里恢復了嘈雜。

周茵茵的牛肉面端了上來。

“姜梨姐。”

“其實沈沛哥挺累的。”

“你平時在店里賣小蛋糕，可能不懂體制內的壓力。”

我沒有理她。

夾起一塊排骨，慢慢的嚼著。

我這七年青春也算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