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我就知道，我是我大伯一家的血包。
我打兩份工。
養著癱瘓的大伯，勢利眼的大娘，還有被慣壞的堂妹蔣小萌。
第一次，大娘偷偷改了我的高考志愿。
第二次，他們逼著我拉下臉，把蔣小萌塞進我工作的公司。
第三次，他們為了給蔣小萌湊創業資金，想把我送上一個**的床。
“我和你大伯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再次聽到這句道德綁架，我終于繃不住了。
我辭了那份體面的工作。
轉身去了一家私人會所做服務生。
我不再順從他們。
他們卻開始在城中村里到處撒潑，罵我不要臉，去私人會所里當少爺。
……
“你個白眼狼！誰知道你在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怎么伺候人的！”
“我就是這么教你的？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這么**的！”
大娘尖酸刻薄的嗓音在城中村潮濕的巷子里回蕩。
我只覺得頭疼。
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還在喋喋不休，粗糙的手指一下下戳著我的肩膀，周圍全是指指點點的街坊。
我忍不住冷笑。
“供我吃穿？是為了我，還是為了留著我給蔣小萌當墊腳石，你心里最清楚！”
我看著面前這個滿臉怒容的女人。
眼眶一陣發酸。
她心疼過我嗎？我不知道。
我只記得六歲那年，大娘帶我去逛夜市。
到了人最多的地方，她說去給我買烤腸。
然后把我一個人丟在了洶涌的人潮里。
所有親戚都說我是沒人要的野種。
可我那時候死心眼，總覺得是因為我貪吃才走丟的。
六歲的我憑著一點微弱的記憶。
一路問，餓了撿地上的冷包子吃，渴了喝公園里的自來水，腳底磨出血泡，硬生生走回了家。
推開門看到我時，大娘臉上的錯愕根本藏不住。
她干嚎了兩聲把我摟進懷里。
但我從小就敏感，我清楚地感覺到她渾身僵硬。
為了討好她，我拼了命地干活。
在他們開的**館子里洗碗、端盤子、擦油膩的桌子。
城里長大的孩子，沒有誰的手比我更粗糙。
在學校我因為一身油煙味被孤立。
我卻覺得無所謂，只要大娘能夸我一句。
直到后來，他們把**館子盤了出去，搬去市中心的高層住宅。
把我一個人丟在城中村的老破小里。
“陳陳，大伯大娘去市里做生意，帶不走你，你在這兒乖乖聽話。”
我看著他們牽著打扮得像個小公主一樣的蔣小萌上了出租車。
低下了頭。
那時候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我聽話，總有一天他們會接我過去。
直到十幾年后的今天我才徹底醒悟。
他們根本不在乎我。
他們只是在利用我的討好型人格，毫無底線地榨干我。
“你怎么跟你大娘說話的！反了你了！”
大伯的怒吼聲把我拉回現實。
我低頭看著輪椅上這個臉紅脖子粗的男人。
他癱瘓五年了。
這五年，他的醫藥費，蔣小萌的學費，全是我一分一分掙出來的。
這也是白眼狼嗎？
我扯了扯嘴角，反問。
“我反了？”
十歲那年，他們帶我和蔣小萌去建材市場進貨。
我興奮得不行，以為是一家人出門。
可蔣小萌調皮，跑去攀爬堆得高高的鋼管。
鋼管堆轟然倒塌。
周圍的人都在跑。
我嚇傻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大伯一把推了出去。
幾百斤的鋼管砸下來的時候。
我看到的是大伯和大娘護著蔣小萌頭也不回的背影。
后來救護車趕到。
我滿身是血，腿骨骨折，疼得快昏死過去。
那一次，我差點落下殘疾。
我也開始懷疑，我這條命是不是連路邊的狗都不如？
要不然他們怎么會拿我當蔣小萌的肉盾呢？
出院后家里嫌花錢，沒讓我做康復理療。
我跛著腳還要在后廚幫忙。
人也越來越孤僻。
大伯當時一拍桌子，罵我：
“天天喪著個臉給誰看！帶你出去見世面你還弄出一身傷，真晦氣！”
后來我偷聽到他們談話才知道。
那天帶我一塊去，是因為建材市場的老板是個心善的，看我可憐，給他們批貨的單價能便宜點。
想到這。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把眼淚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