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暴雨天戒掉你
車禍流產(chǎn)后,我得了嚴(yán)重的應(yīng)激障礙。
每當(dāng)暴雨天氣,我就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我因為找不到溫初白,開車出門,卻被困在車禍里,
眼睜睜看著肚子里的孩子死去,陷入一次又一次的絕望中。
是溫初白在我每一次陷入痛苦時顫抖著抱著我,告訴我說:“歲歲,我以后會時時報備,不會讓你擔(dān)心我。”
整整五年,他做到了每天報備。
我也在克制我自己,盡量不要打擾到他。
直到有一次,又下了大暴雨,溫初白沒有接我的電話。
他第一次關(guān)了機(jī)。
我質(zhì)問他,他卻崩潰地說:“姜歲,你能不能正常一點。我是個人,被你這么每天監(jiān)視著,我也會累!”
“你怎么不和孩子一起死在那一天!”
我定定地看著他,想到他跟女同事深夜聊天。
對面安慰他:“溫律師,攤上這種事,我都替你辛苦。”
我看著溫初白耐心地回復(fù)謝謝,
看見他看著他們的聊天框露出了輕松愉快的笑。
我忽然明白,
我和他的故事結(jié)束了。
……
我盯著虞瑤發(fā)的兩張照片,久久不能回神。
一張是堆滿案卷的辦公桌,兩碗泡面冒著熱氣。
另一張是溫初白坐在案卷堆里,低頭看材料,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配文:“又是和戰(zhàn)友并肩作戰(zhàn)到深夜的一天。”
我在玄關(guān)站了好一會兒,才轉(zhuǎn)身回到客廳。
窗外,暴雨傾襲。
我蜷縮在沙發(fā)上,捂緊耳朵,抵擋那些讓我心悸的聲音。
今年夏天雷雨天特別多。
每到這樣的天氣,我都會給溫初白打電話。
問他在哪里,什么時候回家。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不耐煩接我的電話,
面對我的問題,也帶了敷衍。
直到今晚,我直接打不通他的電話。
可這原本,是他自己要求的。
五年前,我跟溫初白剛結(jié)婚。
我們同在一間律所,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滿是默契。
那陣子,他接了個極其棘手的案子,結(jié)果卻遭到了對方的惡意報復(fù)。
出事那晚,雨下得比今晚還大。
我聯(lián)系不上他,于是開車去找他,
半路出了車禍。
我被困在車?yán)铮炔坏骄仍?br>
我流產(chǎn)了,也因此患上了應(yīng)激障礙。
后來我醒過來,溫初白坐在床邊,眼眶通紅,握著我的手在發(fā)抖。
他說:“姜歲,對不起。”
“以后不管做什么,我都會提前告訴你。你想什么時候查崗都可以,我隨時接電話。”
“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他確實說到做到。
出差報備,加班報備,**前會告訴我“接下來兩小時可能接不了電話,開完馬上回”,手機(jī)永遠(yuǎn)暢通。
而我,因為身體原因,辭掉了工作。
也一天比一天依賴他。
可人都是會變的。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報備變成了應(yīng)付。
“今晚加班”四個字,連標(biāo)點符號都懶得打。
打電話過去,他在那邊嘆氣,語氣里全是疲憊:“姜歲,案子真的很忙,晚點再說。”
然后掛斷。
我在這邊聽著忙音,覺得自己像個討債的。
暴雨到天亮才停,我在沙發(fā)上迷迷糊糊睡去。
直到玄關(guān)傳來機(jī)械聲,
溫初白站在玄關(guān),身后跟著虞瑤。
男人熟練地過來抱了抱我,
“今早有個案子要**,昨晚通宵加班。”
我沒說話,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溫初白松口氣,揉了揉我的頭發(fā),“我回來換身衣服,一會兒還要去律所。”
他松開我,轉(zhuǎn)身進(jìn)了臥室。
擁抱的溫度驟然消失,心臟莫名的酸脹。
他甚至沒問問我,昨晚害不害怕。
客廳里只剩下我跟虞瑤。
她走過來問我,“昨晚你還好嗎?”
除了點頭,我沒有別的回應(yīng)方式。
虞瑤又說:“姜歲,你以后能不能少在工作時間給初白打電話?”
“初白馬上要升合伙人了,你這樣黏著他,同事會怎么看他?一個連老婆都管不好的人,怎么做合伙人?”
我看著她。
她表情很真誠,像是在為我丈夫的前途著想。
可我卻嘗出了宣誓**的味道。
“你以什么立場跟我說這話?”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我是為他好,也為你好。”
“滾。”
我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
溫初白走下來,卻正好聽見我說的話。
他皺緊了眉頭,
“姜歲,你在讓誰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