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閨女？老子劈了你！------------------------------------------，紅星公社殺豬場。，濃烈的血腥味直沖鼻腔。，右手正死死攥著一把泛著冷光的剔骨刀。，屬于“陸家老二”的窩囊記憶一股腦兒塞了進來。陸家四兄弟，陸建國排行老二，上頭一個大哥陸建黨，底下還有兩個弟弟，老四陸建軍最受寵。，門外就砸進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建國！建國！你快回吧！”，嗓子啞得像破鑼。，急得連草鞋跑丟了一只都沒發覺，只管直跺腳。“**要把丫丫送給張傻子當童養媳！牙婆子都進家門了，十塊錢定錢都收了！”，握刀的手猛地頓住。，妻子蘇婉挺著大肚子挨罵、四歲的女兒丫丫餓得撿菜根吃的畫面飛速掠過。，真當他是軟柿子，連他閨女都敢動？！，字像是從牙縫里生生擠出來的：“她敢！”，反手攥緊剛開過刃的殺豬刀，帶風跨出大門。
李拐子看著他殺氣沖天的背影，嚇得膝蓋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紅星大隊，陸家大院此時已亂成一鍋粥。
“這賠錢貨能換十塊錢，那是她的福氣！”
馬老太滿臉橫肉擰在一起，死死揪著四歲丫丫枯黃的頭發，硬生生往大門外拽。
“媽媽！我不去傻子家……媽媽救我！”
丫丫哭得嗓子都啞了，慘白的小臉掛滿淚水，在地上拼命掙扎著伸出干瘦的小手。
旁邊立著個滿臉麻子的牙婆子，懷里揣著個破布包袱，笑得直咧嘴。
她哈著腰，伸手就去搶地上的孩子。
“娘！丫丫才四歲啊！”
蘇婉狼狽地跪在爛泥地里，右手死死護著肚里四個月的胎，左手拼命去扒馬老太的褲腿。
她哭得聲嘶力竭，身子抖成了篩子：“您打我，您怎么打我都行，別賣她！娘，我求求您了！”
馬老太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蘇婉肩膀上，狠狠啐了一口。
“滾一邊去！老四進城招工就差這十塊錢，要怪就怪你生不出帶把的貨色！”
大嫂劉桂花斜倚在東廂房的門框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幸災樂禍地直咂嘴。
“弟妹，你也別嚎了，誰讓你的肚皮不爭氣呢？”
“去了張家好歹能混口飽飯，總強過留在咱家浪費糧食。”
劉桂花說著，故意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到了蘇婉臟污的裙擺上。
蘇婉掙扎著爬起來，哭著撲向女兒，卻被牙婆子一巴掌掀翻在泥地里。
“小丫頭片子，乖乖跟我走吧！”牙婆子一把掐住丫丫細小的胳膊。
丫丫絕望地嚎啕大哭：“爸爸！爸爸快來救丫丫！”
哐當一聲巨響！
本就破舊的院門被一股大力踹得四分五裂。
半扇木門板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角的水缸上，激起滿地木茬子和泥水。
院子里的人全都嚇傻了，連呼吸都停了。
陸建國像尊煞神一樣跨過門檻。
他滿臉戾氣，右手中攥著的殺豬刀正往下滴著黏稠的豬血。
蘇婉眼淚狂涌，哭喊著朝他伸出手：“建國！快救救丫丫！”
陸建國盯著癱在泥水里護住肚子的妻子，再看被揪得頭皮充血的女兒。
他額角青筋直跳，怒火直接燒穿了理智。
他幾個大步跨上前，一把拎起正要抱孩子的牙婆子，揚手甩了出去。
“哎喲媽呀！”牙婆子飛出兩米多遠，一**墩進爛泥潭里。
她嚇得魂飛魄散，手腳并用地往后縮，連懷里的包袱掉進水坑都顧不上了。
陸建國長臂一撈，將哭得險些背過氣的丫丫緊緊摟進懷里。
他俯身半扶起地上的蘇婉，將母女倆嚴嚴實實擋在自己寬闊的脊背后面。
丫丫抽噎著，本能地縮在父親的腿后。
她的小手揪緊了父親沾血的褲腿，那是她唯一能抓到的依靠。
蘇婉愣愣地望著身前高大的身影。
以前那個在婆婆面前只會低頭受氣的老實丈夫，今天竟然像座山一樣護在她身前。
馬老太被他滿臉的兇光逼得縮了縮脖子，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可她終究是當**，蠻橫慣了，當即雙手往肥腰上一叉，心虛又嘴硬地嚎叫起來。
“老二！你翻了天了！你敢拿刀對著你親娘？”
“你個喪良心的白眼狼！我生你養你，賣個丫頭片子怎么了？”
陸建國面無表情，踏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院子中央的八仙桌旁。
他揚起右臂。
篤！
那把沉甸甸的殺豬刀，被他生生剁進桌面！
刀刃砍進堅硬的老榆木足足三寸，木屑四處亂飛！
整個小院死一般安靜，連東廂房門框邊的劉桂花都驚掉了嘴里的瓜子。
陸建國死死壓著心頭的火氣，眼神冷得掉冰渣。
“今天誰再敢碰我閨女一下，老子這把刀就剁了誰的腦袋！”
泥坑里的牙婆子嚇破了膽，連定洋都不要了，屁滾尿流地爬起來逃出了大院。
一直縮在屋里裝聾作啞的陸家老**建黨，這時才慢吞吞掀開簾子走出來。
他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擺出長兄為父的架勢。
“老二，你這是胡鬧什么？先把刀收起來。”
“老四進城招工是陸家的頭等喜事，你別為個賠錢貨犯渾，壞了咱兄弟的骨肉情分。”
陸建國冷笑一聲，滿臉都是嘲弄。
原主為了給老四湊路費，冒死上山采藥摔下懸崖，險些連命都沒了！
如今這幫人還要賣掉原主拿命換來的親骨肉，去填老四那個無底洞？真當老子是提款機？
陸建國伸手握回刀柄，調轉方向，用厚重的刀背狠狠拍在桌面上。
啪！
沉悶的響聲在大院里回蕩，嚇得陸建黨當場打了個哆嗦。
“賣我閨女，打我媳婦，回頭還要老子掏血汗錢供老四？”
陸建國沉沉笑出了聲，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一張張貪婪的臉上刮過。
“分家，今天必須分！”
擲地有聲的話砸在院里，驚得在場眾人齊齊變了臉色。
馬老太愣在原地，緊接著往地上一癱，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老天爺啊，我不活了！你睜眼瞧瞧，親兒子這是要**老娘啊！”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這大房就別想分！你想分家，除非從我**上跨過去！”
凄厲的嚎喪聲四處飄，很快招來了剛下工的生產隊村民。
沒一會兒，破爛的院墻外就圍滿了看熱鬧的鄉親，探著腦袋指指點點。
馬老太見人多了，越發來了勁，指著陸建國的鼻子唾沫橫飛。
“大家伙快給評評理啊！這忤逆的**要拿殺豬刀劈了他親娘啊！”
蘇婉緊縮在丈夫身后，死死攥著陸建國的衣角，臉都白了。
在70年代，一頂“忤逆不孝”的**扣下來，能把人一輩子都毀了。
但陸建國臉上看不出半點慌亂。
這算盤珠子都崩老子臉上了，還跟這兒演苦情戲呢？
他緩緩拔出插在老榆木桌上的殺豬刀。
冰冷的刀尖指著桌面上那道深痕，語氣不帶半點溫度：
“既然大伙都在，那今天正好把這些年陸家欠我的賬，一筆一筆算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