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婚車倒退十公里后,我換了新郎
我們這有個習俗,婚車絕不能走回頭路,否則婚姻破裂,家宅不寧。
為此,謝硯親自查勘了半個月路線,連紅綠燈的時長都要精準計算。
直到我們的婚車在窄橋上,迎面遇上他前女友的車隊時。
那個把規(guī)矩看得比天大的男人,竟然毫不猶豫地掛了**。
我強忍著劇烈顛簸帶來的眩暈,按住他的手腕提醒他忌諱。
他卻猛地甩開我,眉頭緊蹙:
“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蔓蔓二婚本來就惹人閑話,不能讓她被男方看不起?!?br>
他腳踩油門,生生將我們的婚車倒退了十公里。
我用了五年說服自己,他就是性格古板死腦筋,不懂偏愛。
可現(xiàn)在他為了別人,親手打破他定下的所有規(guī)矩。
我突然覺得,這十公里的退讓,早就替我們的婚姻寫好了結(jié)局。
我平靜地給司儀發(fā)去了一條信息:
“把舞臺上我的名字撤了吧,新娘不來了?!?br>
......
車門被我推開時,裙擺卡在座椅縫里,珍珠紗線刮出細細一聲響。
謝硯扶著方向盤,側(cè)臉繃得很緊,手機還貼在耳邊,語氣低而穩(wěn):“蔓蔓,你別怕,橋已經(jīng)讓出來了,你的車隊先過?!?br>
我彎腰把裙擺扯出來,指尖碰到婚紗內(nèi)側(cè)那枚小小的銅質(zhì)路牌。
那是謝硯親手做的。
半個月前,他拿著路線圖坐在客廳,圈出每一個路口。
“婚車不能回頭,寧枝,這不是**,是規(guī)矩。我們既然要結(jié)婚,就要把每一步走正?!?br>
那時候我把那枚路牌塞進婚紗內(nèi)襯,笑著讓他猜。
謝硯沒猜出來。
他只是把路牌拿起來看了很久,指腹蹭過上面刻歪的一程到底,眉眼終于松了一點:“幼稚,不過可以留著。”
伴娘陳窈從后車跑過來,手里攥著捧花,臉色比我還白:“寧枝,你下車干什么?車隊已經(jīng)亂了,司儀催了三遍?!?br>
我把高跟鞋踩到柏油路上,胃里翻起一陣冷意:“我有點暈,透口氣罷了?!?br>
前面窄橋上,林蔓蔓的婚車緩緩開過來。
她穿著白紗,車窗降了一半,眼眶紅著,朝謝硯輕輕點頭:“謝硯,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辦。”
謝硯下了車,手背擦過車門,西裝袖口沾了灰。
他明明最討厭婚禮當天出差錯。
可此刻他站在橋邊,替林蔓蔓的司機指揮倒車,連語氣都放輕了:“慢一點,左邊還有二十公分,別碰到護欄?!?br>
我想起剛領(lǐng)證那天,謝硯帶我去見***。
我不過把筷子放反了,***皺眉,他就當著滿桌親戚糾正我:“寧枝,規(guī)矩不是給別人看的,是讓你自己體面?!?br>
那頓飯我沒吃幾口。
回家路上,他把一盒胃藥放進我包里,淡淡補了一句:“以后注意點?!?br>
我就是靠那盒胃藥,說服自己他其實也會關(guān)心人,只是不懂表達。
陳窈把捧花塞進我懷里,壓低聲音:“你別跟他鬧,今天賓客都到了,**媽也在酒店?!?br>
我低頭看著捧花。
白玫瑰里夾著幾枝藍桉,是我選了很久的搭配。
謝硯曾經(jīng)嫌它不吉利:“婚禮用藍色太冷,換成紅玫瑰?!?br>
林蔓蔓那邊車門一開,伴娘懷里也是藍桉白玫瑰。
謝硯接過她遞來的手捧花,替她把松開的絲帶重新系好。
林蔓蔓彎著眼:“你還記得我喜歡藍桉呀。”
謝硯低頭系結(jié),聲音被橋上的風吹過來:“你喜歡的東西,不難記。”
我的指甲陷進花莖里,刺扎進皮膚,疼得很輕。
陳窈僵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手背:“寧枝,流血了。”
謝硯終于回頭看我。
他視線在我手上停了半秒,又落到我腳邊的婚紗:“別站在路中間,影響后面的車?!?br>
我忽然笑了一下:“謝硯,我們的婚車已經(jīng)倒回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