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伺候了五年的男人帶回來一個大肚子的女人。
婆婆摸著那女人的肚子笑得滿臉褶子，轉(zhuǎn)頭就把我的被褥扔進了雪地里。
沒人知道我在柴房里翻出了那張結(jié)婚證。
上面男方的名字不是陳大軍。
是他從小穿一條褲子的發(fā)小，陳平。
……
臘月二十八，院門被一腳踢開。
陳大軍拎著個黑色皮包跨進門檻，身后跟著個穿紅色羽絨服的女人。
女人的肚子把拉鏈撐得繃緊，少說也有五六個月。
“媽，我回來了。”
陳大軍把包往地上一甩，拽過那女人的手。
“這是倩倩，肚子里懷的是你孫子。”
我端著一盆剛洗完的衣服站在井邊，水順著盆沿往下滴。
王老太從堂屋里沖出來，眼睛直勾勾盯著倩倩的肚子。
她那雙枯瘦的手直接摸上去，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
“哎喲，這肚子尖的，肯定是帶把的！”
倩倩嬌滴滴地低下頭，拿眼角瞟了我一眼。
王老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臉上的笑瞬間收了。
“看什么看？端個盆杵那兒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她把倩倩往堂屋里讓，經(jīng)過我身邊時狠狠剜了我一眼。
“五年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還有臉站這兒礙眼。”
我攥緊盆沿，指節(jié)發(fā)白。
陳大軍從我身邊走過，袖口蹭到我肩膀。
他連眼皮都沒抬，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亮著，手指不停在劃拉。
那身西裝料子挺括，可領口的標簽還沒拆，線頭支棱著。
他眼神飄忽，進門到現(xiàn)在沒正眼看過任何人，手機像長在手上似的。
“你還愣著干嘛？”
王老太的聲音從主臥里炸出來。
我走進去，看見自己的衣服、被褥、枕頭全被扔在地上。
王老太正踮著腳從柜子里往外扯我最后一件棉襖。
“這屋從現(xiàn)在起給倩倩住。”
她把棉襖砸在我腳邊。
“你去柴房睡，院角那間。”
柴房在院子最西頭，墻皮掉了大半，窗戶上糊的塑料布破了好幾個洞。
北風灌進來，嗚嗚地響。
我彎腰去撿地上的被褥。
“等等。”
王老太一腳踩在被子上。
“先去給倩倩端盆洗腳水，水溫要剛好，燙了我孫子的**我扒了你的皮。”
倩倩坐在床沿上，翹著二郎腿，腳上的雪地靴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