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抱著豆豆從殯儀館回家時，樓道里的紙錢味兒還沒散盡。
我摸出鑰匙，手還在抖，門卻從里面打開了。
趙桂香提著一只鼓囊囊的編織袋站在玄關，身后是叼著牙簽的周艷紅。
“媽替明宇守著這個家。”趙桂香把編織袋往我腳邊一扔，“你帶個拖油瓶，早晚要改嫁的。”
豆豆被編織袋砸地的聲音嚇得一抖。
我把他的臉按進懷里。
趙桂香已經轉身走向主臥，手指劃過門框，像在丈量尺寸。
“這房子是我兒子的。”
周艷紅從牙縫里剔出一絲菜葉，彈在地上。
我張嘴想說什么。
豆豆在我懷里咿咿呀呀，“媽媽。”
我看著滿屋子亂竄的婆家人，看著她們把行李砸在客廳中央，看著主臥門被一把推開。
……
葬禮的花圈還堆在樓道口，柏油路上殘留著昨夜的雨漬。
我抱著豆豆上到三樓，從兜里摸鑰匙，手指還在輕顫。
豆豆的小腦袋耷在我肩上，黑色羽絨服上沾著殯儀館的香灰。
我把鑰匙**鎖孔，門卻自己彈開了一條縫，屋里亮著燈。
趙桂香站在玄關，一件棗紅色的舊棉襖裹在身上，腳邊橫著兩只鼓囊的編織袋。
她身后，周艷紅靠在鞋柜上，嘴里叼著根牙簽。
“回來啦。”趙桂香沒看我，彎腰拎起一只編織袋就往客廳走，“以后媽住這兒，替明宇守著這個家。”
編織袋的拉鏈崩開了口，幾件起球的秋衣擠出來，拖在地板上。
我跨過門檻。
客廳的茶幾被推歪了，我早上疊好的毯子被人扯開，團成一團扔在沙發角落。
“媽，這是我跟明宇的房子。”我把豆豆放下，聲音有些發緊，“您要來住，可以提前說一聲。”
趙桂香把編織袋往地上一墩，發出一聲悶響。
“跟你說？”她直起腰，“這是我兒子婚前買的房，房產證上寫的是他名字。你一個外姓人，給你說有什么用。”
豆豆抱住我的腿。
周艷紅把牙簽從嘴里抽出來，朝我笑了一下。
“嫂子還年輕嘛。”她拿牙簽尖指了指豆豆，“早晚要帶著這小拖油瓶改嫁的，周家的家產可不能讓你帶走。”
“我沒打算改嫁。”我的手指攥緊了豆豆的衣領。
“那可說不準。”周艷紅鞋也不脫，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