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剛出產房，麻藥勁兒還沒過，耳邊就響起了按鍵聲。
丈夫**把一張手寫的Excel清單拍在我枕頭邊。
“手術費加住院費一共一萬六，AA制，你轉我八千。”
婆婆靠在門框上撇著嘴：
“生了個賠錢貨還打無痛，真當自己是少奶奶。”
我強撐著起身，還沒開口，就聽見**又補了一句：
“鎮痛泵，三千二，是你非要打的，我不跟你分攤。”
……
**把收款碼又往我眼前推了推，催促道：
“快點，拖什么？”
刀口撕扯著疼，我咬著牙沒出聲。
婆婆王鳳芝靠在門框上，聲音尖銳。
“八千塊拿不出來？當初娶你進門的時候，你家那份嫁妝呢？”
我盯著**的臉開口道：
“我剛下產床，傷口還在滲血，你讓我現在跟你算錢？”
**皺眉，手里的計算器按得噼啪響。
“感情歸感情，規則歸規則，婚前就說好了AA，這筆賬跑不掉。”
他把**攤平，用手指戳著最上面那張。
“鎮痛泵，三千二，你非要打，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不跟你分攤。”
“**費，一千五；剖腹產手術費，九千八；住院押金，一千五。”
“總共一萬六，這里面鎮痛泵你自己扛，剩下的一萬兩千八，一人六千四。”
他又按了兩下計算器，抬頭看我。
“加**單獨承擔的三千二，剛好九千六。我抹個零，你轉九千就行。”
婆婆坐到陪護椅上，翹起二郎腿。
“也就是我兒子老實，換別的男人早跟你翻臉了。”
“生個閨女還花這么多錢，我們老陳家祖宗都要氣活過來！”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沒錢。”我說。
**臉色一變，聲音冷下來。
“你工資卡里有多少我清楚，別跟我裝。”
他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屏幕上赫然是我們婚前的AA協議書。
黑紙白字，我簽了名的。
婆婆站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別不識好歹，這住院手續還沒辦完呢，不交錢，你就在走廊上躺著吧。”
**沒有反駁。
他只是把收款碼重新舉到我眼前，表情平靜得像在超市結賬。
“掃吧。”
沉默片刻，我拿起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頓了兩秒，低頭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