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是周家的免費護工。
因為父親周建國癱在床上五年，吃喝拉撒都離不了人。
從我辭掉工作那天起，我的存在就是為了伺候他。
我沒有工資，沒有假期，每個月靠接一點縫補活買尿墊，母親孫秀蘭說家里錢要留給弟弟周浩結婚。
我以為只要我撐到父親走完最后一程，至少能換來一句辛苦。
直到周浩的訂婚宴上，我看見了桌上的過戶協議。
母親把紙拍在我面前，聲音不大，卻讓整桌親戚都安靜下來。
“周寧，**的房子遲早是你弟的，你簽個字怎么了？”
周浩摟著未婚妻劉婷，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劉婷笑著遞來一支筆。
“姐，簽吧，你一個人住那么大房子也浪費。”
我接過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但我沒有簽。
我說：“行，簽可以。但有樣東西，你們得先看看。”
“周寧，別磨蹭了，過來給婷婷倒茶。”
周浩的聲音從主桌傳來，帶著不耐煩。
我站在宴會廳靠墻的位置，身上的黑棉衣洗得發白，袖口還沾著沒搓干凈的藥漬。
今天是他和劉婷的訂婚宴，地點在縣里最體面的酒樓，孫秀蘭說我穿成這樣丟人，讓我坐到角落去。
劉婷，我未來的弟媳，此刻像主人一樣被親戚圍著。
她見我沒動，把茶杯往桌上一推。
“姐，沒聽見嗎？還是說伺候**伺候久了，連人話都聽不懂了？”
幾桌親戚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人低頭夾菜，有人拿筷子敲碗，等著看熱鬧。
孫秀蘭快步過來，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死丫頭，今天是你弟的好日子，你擺什么臉？”
“你弟好不容易找到婷婷這么好的媳婦，你敢讓她不高興，我饒不了你。”
我被她推到主桌前。
劉婷把茶杯往我面前一磕。
“倒滿，別灑了。聽說你照顧病人挺熟練，這點小事該會吧？”
我拿起茶壺，熱氣撲在臉上。
三個月前，父親還活著。
劉婷第一次來家里，嫌屋里有藥味，當著父親的面捂鼻子，說這房子晦氣。
父親氣得說不出話，我給他拍背，她轉身就對周浩說：“以后婚房必須重裝，老人用過的床全扔。”
我以為父親沒聽清。
那天夜里，他把舊手機塞到我枕頭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