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說話的布娃娃------------------------------------------，渡川舊物店的鐵門被敲響了。，像是有人在逃命。，沒開燈，在黑暗中坐了三秒。。，穿過堆滿舊家具和雜貨的店面，隔著鐵門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白襯衫上沾著灰，臉色慘白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布娃娃——粉紅色的裙子，**塑料頭發，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種。。。，像活物一樣蠕動。。，像是看到了救星，嘴唇抖了幾下才發出聲音："你是……沈老板？""是我。""我、我聽說你能看……能看那些東西。"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聽到，"求求你幫幫我，這個娃娃——"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布娃娃，渾身打了個寒顫。
"這個娃娃在說話。"
沈渡沒接話，側身讓開門口："進來說。"
女人走進店里，局促地站在柜臺前。店里彌漫著舊書和木頭的氣息，四面墻都是到頂的貨架，上面擺著各種舊物：老鐘表、瓷器、銅器、發黃的書籍。
沈渡走到柜臺后面，打開一盞臺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五官冷峻，眼神很沉，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沉。
"坐。"
女人坐在柜臺前的凳子上，雙手緊緊攥著布娃娃。
"什么時候開始的？"
"一周前。"女人的聲音還在抖，"我女兒半年前走丟了，我一直沒找到她。上個月我去城郊那個廢棄游樂場——就是南邊那個——我在那里撿到了這個娃娃。"
"然后呢。"
"當天晚上，娃娃開始說話。"
女人咽了口唾沫："一開始我以為是幻覺。但后來——娃娃會動。半夜它會自己轉頭看我，會發出小孩的笑聲。我家的東西開始自己移位，廚房的燈會自己開關。"
她抬頭看向沈渡，眼眶紅了：
"沈老板，我是不是……是不是瘋了？"
沈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盯著布娃娃看了五秒鐘，然后說了一句話。
"你女兒在里面。"
女人的表情像是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渡的聲音很平淡，但語氣里沒有一絲敷衍，"你撿回來的這個娃娃，里面封著一個小孩的魂魄。應該就是你女兒。"
女人猛地低頭看向懷里的娃娃，像是在看一件完全陌生的東西。
她的手在發抖。
"那、那我女兒——她還活著？——"
沈渡沉默了兩秒。
"她已經死了。"
他沒有說"節哀"，沒有說"請節哀順變"。他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語氣沒有波瀾，但也沒有冷漠。
女人趴在柜臺上，崩潰地哭了出來。
沈渡沒有催促，也沒有安慰。他轉身從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包新的紙杯，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女人手邊。
五分鐘后，女人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你能把我女兒……從娃娃里弄出來嗎？"
"能。"
"那你——"
"娃娃先留在我這里。你三天后再來。"
女人猶豫了。
"你放心嗎？"沈渡看著她，"這娃娃里的東西被控制住了，不解決的話，不止你家，整條街都會出事。"
女人咬著嘴唇，最終還是把布娃娃放在了柜臺上。
她站起來，沖沈渡鞠了一躬："拜托你了，沈老板。"
"嗯。"
女人走了。
鐵門重新關上。
沈渡端著那杯沒喝的水，看著柜臺上的布娃娃。
店里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然后沈渡放下杯子，開口說了一句話：
"自己出來，別讓我動手。"
沒有回應。
娃娃靜靜地躺在柜臺上，像一件普通的玩具。
但沈渡看到了——那層黑氣在剛才的一瞬間變得更濃了。
他嘆了口氣。
"那我換一種說法。"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張黃符，夾在指尖。
"我數到三。你不出來，我把你打散。"
"一。"
娃娃的手指動了一下。
"二。"
布娃娃的嘴角開始向上咧——咧到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三。"
沈渡的手腕一抖，黃符在空中燃燒，化作一道金色的鎖鏈纏住布娃娃。
布娃娃猛地彈了起來！
它在半空中懸浮著，脖子扭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盯著沈渡。那張塑料臉上，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個根本不是玩具該有的笑容。
一個聲音從娃娃嘴里傳出來。
稚嫩，空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叔叔——"
娃娃的頭歪向一側。
"——你為什么要欺負我呀？"
沈渡沒有回答。
他食指和中指并攏，凌空畫了一道符文。
金色鎖鏈驟然收緊！
布娃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像是有無數指甲在玻璃上劃過。它瘋狂地扭動，四肢以反關節的角度抽搐，砰地一聲砸在柜臺上。
但鎖鏈沒有松開。
沈渡走到柜臺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掙扎的布娃娃。
"別裝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身上的怨氣不是你的。你是被人封進去的。"
娃娃的掙扎停了一瞬。
沈渡伸手，直接按在布娃娃的頭頂。
他的掌心泛起微弱的金光。
布娃娃發出一聲凄厲的哭叫——一個半透明的小女孩身影從娃娃里被逼了出來，跌落在柜臺旁邊的地上。
小女孩看起來七八歲，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舊裙子，赤著腳。她的身體是透明的，泛著青灰色的光。
她縮在墻角，雙手抱膝，眼神既害怕又戒備地看著沈渡。
沈渡蹲下來，和她平視。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不說話。
"**媽剛才來過。她一直在找你。"
小女孩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哭了很久。"沈渡說，"因為你不見了。"
小女孩的嘴巴動了動，發出一聲幾乎聽不到的聲音：
"……媽媽。"
"嗯。"
"我想媽媽……"小女孩的聲音開始發顫，"但是那個穿黑衣服的叔叔說——說我不能回家——"
"為什么？"
"他說我要幫他去嚇人。"小女孩的眼淚從青灰色的臉上滑落，落在地上變成了一縷青煙，"我不想去，可是我疼——我要是不聽話，他就會燒我——"
沈渡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沉默了三秒。
"那個穿黑衣服的叔叔，長什么樣？"
"不知道。"小女孩搖頭，"他總是穿黑衣服，臉看不清楚。"
"他在哪？"
"在——"
小女孩突然捂住了頭！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身上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鎖鏈一樣纏繞著她的靈體。
"啊——！"
她發出一聲痛苦地尖叫。
沈渡臉色一變，立刻伸手按在她肩膀上，將靈力渡過去。
但那道暗紅色的契約紋路像是有著獨立的意志，在小女孩的靈體內瘋狂地翻涌。
沈渡加大靈力輸出，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五秒后，紋路被壓制住了。
小女孩癱在地上，靈體變得透明了很多，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沈渡收回手，眉頭緊鎖。
那個契約的手法——
他在哪里見過。
不。不止是見過。
在他父母留下的遺物里，有一張泛黃的符紙，上面畫著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紋路。
沈渡站起來，把布娃娃撿起來放在貨架上。
然后他回到柜臺前，打開臺燈下面的一個抽屜，翻了翻。
從抽屜底層，他拿出一個舊鐵盒。
打開鐵盒，里面躺著一張發黃的符紙，疊得整整齊齊。
沈渡展開符紙。
上面的紋路——和小女孩靈體內的契約紋路——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張符紙看了很久。
鐵盒里還有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對年輕夫婦，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笑得很開心。
那是他的父母。
已經失蹤了十八年的父母。
沈渡把照片放回鐵盒，合上蓋子。
他看向貨架上那個不再動彈的布娃娃。
"穿黑衣服的叔叔。"
他輕聲重復了一遍這句話。
然后他把鐵盒放回抽屜，鎖好，站起來走向店后的房間。
布娃娃的問題還沒徹底解決——小女孩靈體上的契約還在，他需要找到施術者才能**。
但現在他至少有了線索。
城郊，廢棄游樂場。
明天，他會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