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覺得我賤。
賤到能忍受滿手凍瘡，在零下十度的冰水里洗著油膩的臟碗；賤到能毫無怨言地收下他施舍的十萬塊，只為了成全他給初戀包下半島酒店辦千萬畫展的深情。
“林夏，拿著錢快滾吧。婉婉是高雅的藝術家，有你在，只會拉低我的圈子。”霍廷站在豪車旁，眼神里滿是對我長滿老繭的雙手的厭惡。
他習慣了我的順從，以為扔下一紙《凈身出戶協議》，就能打發掉陪他吃苦擺攤整整7年的糟糠妻。
可他不知道，我痛快簽字，是因為那份協議是我用來切割他百億對賭債務的護身符。
我陪他吃苦，是因為當年我跟京圈家里打賭下基層；如今期限已滿，我該回去了。
三天后的百億融資慶功宴上，當霍廷摟著初戀得意洋洋時，我一身頂級高定，在無數跨國財閥的簇擁下冷漠登場。
看著他手里瞬間變成廢紙的項目和破產通知書，我揚起唇角：
“霍總，沒了我的資金注入，這百億對賭，你拿什么賠？”

我滿手凍瘡蹲在路邊洗碗的時候，接到霍廷的電話讓我去半島酒店簽字。
我以為是續攤位的租約。推門進去才發現，滿屋子衣香鬢影，暖**的射燈打在一幅幅油畫上，空氣里飄著紅酒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全是他初戀蘇婉婉的畫展。
"霍廷，我攤上還有一鍋湯沒關火，你到底讓我來簽什么？趕緊的，我得回去。"
他站在一幅畫前面，西裝筆挺，頭發打了發蠟，手腕上的表我沒見過，一看就貴得離譜。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沾滿油漬的圍裙一路掃到我凍得發紫的手指。
那眼神就像看一坨不小心蹭到他皮鞋上的泥。
他把一份文件甩到我面前的茶幾上。"簽這個。凈身出戶。"
我沒來得及反應，蘇婉婉已經端著紅酒走過來了。她穿了一條白色長裙，鎖骨上一顆小鉆石吊墜，整個人像從雜志里裁下來的。
她歉意地笑了笑。"嫂子，本來不想在今天打擾你的。可霍廷說你一直拖著不簽，他實在等不了了。"
我把那份文件拿起來翻了兩頁，手上的凍瘡碰到紙邊，有一條裂口滲出血絲來。
蘇婉婉往后退了半步。"嫂子，你那手要不先擦一下？這文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