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產房外的血與謊
“我再說一遍，我兒子不是早產！”
“出生證明寫得清清楚楚，誰能證明不是？**，做人要認命！”
“我在產房外守了一夜！護士說孩子足月，整層樓的人都聽見了！”
“聽見什么了？聽見你老婆差點一尸兩命！五萬塊手術費，一分都不能少！”
醫院繳費窗口前，王倩把催款單拍在我臉上，那張紙邊刮過我的鼻梁，**辣地疼。
我叫**，今年三十二歲，在海城跑外賣。
五年前那個雨夜，我永遠不會忘記。
那天王倩懷孕才七個月，忽然捂著肚子倒在出租屋門口，裙子上全是水。
**劉桂芬一邊哭一邊罵我。
“**，你還愣著干什么？我女兒要是有個好歹，我跟你拼命！”
我背起王倩往樓下沖。
雨下得像潑，出租車不肯停，我跪在路邊攔車，膝蓋磕在水泥臺階上，血順著雨水往鞋里灌。
到了醫院，王倩被推進產房。
劉桂芬揪著我的衣領說：“去交錢！沒錢就賣血！孩子要是保不住，就是你這個廢物害的！”
我把身上所有錢掏出來，三千八百塊。
窗口的人說不夠。
我給同事打電話，給老鄉打電話，連三年沒聯系的親戚都打了。
最后還是不夠。
凌晨三點，我坐在醫院走廊盡頭，卷起袖子去獻血車排隊。
護士問我：“你剛才不是獻過一次了嗎？”
我說：“我老婆在生孩子。”
護士看了我一眼，把登記本合上。
“不行，規定不讓。”
我轉身去了醫院后門。
那里有個穿皮夾克的男人，靠著墻抽煙。
“要錢？”
“要。”
“身體扛得住？”
“扛得住。”
他把我帶進一間小屋。
屋里燈管壞了一半，椅子腿墊著磚頭。
我坐下的時候，聽見自己肚子叫了一聲。
皮夾克男人笑了。
“兄弟，老婆生孩子？”
我點頭。
“行，給你多算二百。”
那晚我拿著一沓皺巴巴的錢跑回繳費處，手背上貼著膠布，血還從膠布邊往外滲。
劉桂芬看見錢，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
她說：“才這么點？**，你是不是偷偷藏錢了？”
產房門開時，護士抱出來一個孩子。
皺巴巴的，哭聲很尖。
我剛伸手，王倩就從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