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聽懂鳥語。
葵花鸚鵡天天罵街：“又忘換水！”
八哥每天播報：“劉胖肚子又大了一圈。”
玄鳳天天琢磨：“溜出去吃口面包就回來……”
直到今天，省里專家趙懷義來了。
他站在金剛鸚鵡“紅寶”的籠子前面，翻了翻記錄，眉頭緊皺：
“感染壞死，已經(jīng)蔓延到關(guān)節(jié)了。必須截肢，否則活不過三天。”
園長劉胖子臉都白了：“截肢？它一只腳站不住啊……”
趙懷義搖頭：“保命要緊。簽字吧，馬上手術(shù)。”
一張紙拍在桌上。劉胖子攥著筆直哆嗦，就是落不下去。
唯獨我耳邊，一個尖細沙啞的聲音在咆哮：
“你們是不是瞎！老子就是腳爪磨破了！不是要截肢！
那個禿頭碰都沒碰我爛的那只腳就說要剁掉它！換根光滑的杠子涂點藥就能好！”
我來不及多想，撥開人群沖到籠子前面蹲下，直視趙懷義的眼睛：
“趙老師，給我三天。不用截肢。”
1.
趙懷義回過頭來看我，眼神從上往下掃了一遍：”你哪個？”
”飼養(yǎng)員，林向北，剛來五天。”
他笑了一聲：”飼養(yǎng)員？你摸過幾只鳥？你知道紅寶什么級別嗎？
省重點保護動物，你說不截就不截，出了事你負責？”
旁邊兩個實習生捂著嘴笑。
劉胖子在后面拉我袖子，勁兒不大，但意思很清楚：別說了。
我沒動。蹲在紅寶籠子前面，伸手進去。
紅寶沒躲，歪頭看我，那個尖細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來：
”……你還真敢來啊。”
我捏住它右邊那只腳爪翻過來看腳底。
一圈暗紫色勒痕卡在腳掌和腳趾交界的地方，表皮破了，腫得連指甲縫都撐開了.
但爪子骨骼摸起來是硬的，關(guān)節(jié)沒壞。
”趙老師，您過來看一眼。”我把爪子舉起來。
”截肢的前提是關(guān)節(jié)壞死。您看看這關(guān)節(jié)——腫脹只到腳掌，趾骨以下是好的。
是站杠磨破了皮感染發(fā)炎，腫得站不住，不是壞死。”
趙懷義湊過來看了三秒，伸手按了按紅寶的腳趾關(guān)節(jié)。
紅寶沒縮，那個聲音在我耳邊罵了一句：
”他按我骨頭了！你問他骨頭碎了沒！”
”您按了，骨頭是好的。”我盯著趙懷義的眼睛，”換回光滑的舊站杠，涂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