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獵血,王族烙印------------------------------------------,總被連綿冷雨裹挾。整座繁華都市白日里車水馬龍、燈火璀璨,可一旦時針跨過午夜十二點,霓虹褪去溫度,老城區縱橫交錯的老舊巷弄,就成了光明照不到的死角。潮濕的水汽混著腐爛落葉、墻根霉斑的味道四處彌漫,今夜還多了一縷若有似無、甜膩又腥臭的血腥味,順著晚風,一點點在窄巷里蔓延開來。,和平里后街這條幾乎早已被城市改造遺忘的死巷,連流浪貓狗都不愿靠近。巷口佇立著一道身形纖細的人影,黑傘傘面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只能看見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以及一身簡約百搭的淺灰色連帽衛衣、深色休閑長褲,穿搭普通到扔進大學生群體里轉瞬就會消失,完全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這人正是沈燼。,整整十年。、染紅整片山谷的大火熄滅之后,世間正統的獵夜傳承,只剩下她一人。曾經制衡血族千萬年、鎮守人間邊界、斬殺作亂惡血的龐大組織,上至長老裁決,下至外勤獵手,數百名族人盡數葬身那場精心策劃的圍剿**,唯有尚且年少的她,被師長拼死送出重圍,從此隱姓埋名,切斷一切過往聯系,以普通高中生、后來的南城大學在校生的身份,蟄伏在這座南方一線城市,收斂一身足以讓高階血族聞風喪膽的凈化靈力,偽裝成毫無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日復一日,晝伏夜出,悄悄清理城市暗處冒頭作惡的低階、中階吸血鬼,維持表面的平靜。,掌心誕生的圣光凈化之力,是所有黑暗血族本源力量的天敵,銀器、陽光只能造成皮肉傷勢,可獵夜者的凈化之力,能夠從根源上灼燒、瓦解對方依靠精血構筑的肉身與靈力根基,也是十年前血族老親王夜夙不惜掀起全面戰爭,也要趕盡殺絕獵夜一族的根本原因。有獵夜者存在,血族就無法毫無顧忌捕獵人類、擴張勢力,高高在上的王族統治,永遠會有一層無法掙脫的枷鎖。,伴隨著男人壓抑又亢奮的粗重喘息,打破雨夜的死寂。沈燼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傘沿滴落的雨水砸在積水坑中,漾開一圈圈細碎漣漪。她的五感經過十年暗夜廝殺打磨,遠比常人敏銳百倍,哪怕隔著二十余米的距離,也能清晰感知到巷內那名吸血鬼躁動洶涌的黑暗靈力波動——絕非平日里她隨手清理的街邊游蕩雜血吸血鬼,靈力醇厚濃郁,黑霧凝練不散,是地位不低的高階純種吸血鬼。,大多小心翼翼,挑選獨居流浪漢、深夜獨行酒鬼這類社會存在感極低的目標,作案后刻意清理痕跡,避免引發大范圍恐慌,觸碰血族內部不成文的潛規則。可巷子里這位高階血族,完全沒有半分收斂,肆意掠奪鮮活精血,靈力肆無忌憚外放,絲毫不在意暴露行蹤,仿佛篤定沒人能找上門制裁自己。“又一條人命。”沈燼低聲呢喃,語調平淡,聽不出憤怒、悲憫或是憎惡,只有一種長年游走在生死邊緣,見慣黑暗之后淬煉出的漠然冷靜。眼底深處冰封著十年前漫天火光里的血海深仇,平日里牢牢鎖住,只有面對作惡血族時,才會松動一絲縫隙,泄出刺骨寒意。,黑傘依舊撐開,踩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積水,一步步朝著巷子深處走去。腳步聲很輕,混在嘩啦啦的雨聲里,很難被察覺。巷內的高階吸血鬼沉浸在吸**血的**之中,脖頸處猙獰的獠牙還未收回,蒼白的指尖按壓在倒地路人的頸動脈上,源源不斷抽取生命力,周身翻涌的漆黑霧氣不斷翻滾,滋養著他越發強橫的肉身力量。等他終于察覺到背后傳來生人氣息時,喉嚨里立刻發出野獸般低沉兇狠的低吼,猛地轉過頭,一雙豎瞳驟然染上刺目的猩紅,眼白布滿細密血絲,樣貌俊美卻透著扭曲的暴戾。“哪里來的小鬼,敢闖入我的狩獵場?”高階血族甩開已經失去生機的人類軀體,軀體在黑霧包裹下一閃,瞬間跨越十余米距離,轉瞬就沖到沈燼面前。吸血鬼與生俱來的超速能力,是他們橫行暗夜的依仗,普通人視覺之中只會留下一道殘影,就算是具備基礎超凡能力的異類,也很難捕捉完整軌跡。,對方的沖刺軌跡清晰緩慢,每一塊肌肉發力、黑霧流動的方向,都被她的感知完整捕捉。十年獵殺生涯,她斬殺過的高階吸血鬼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早就摸透了純種血族的所有作戰套路。,手腕輕輕一轉,黑傘順著力道旋飛出去,斜插在巷邊老舊磚墻上,傘面還在隨風微微晃動。下一秒,她抬起右手,白皙纖細、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手掌,精準無比地向前一扣,穩穩鎖住了吸血鬼裹挾黑霧、迎面抓向她脖頸的利爪。,澄澈溫潤卻帶著極致破壞力的乳白色微光,驟然從沈燼掌心迸發。“滋啦——!”,刺耳的灼燒聲響瞬間炸開,濃郁的黑霧接觸到凈化圣光的瞬間,立刻如同冰雪消融般飛速潰散,吸血鬼覆蓋著黑霧的利爪皮肉飛速潰爛、碳化,鉆心蝕骨的劇痛順著手臂直沖大腦。方才還囂張狂妄的高階血族臉色驟變,凄厲的慘叫沖破喉嚨,在密閉巷弄里來回回蕩,雨夜都仿佛被這痛苦嘶吼震得一顫。
他拼命發力想要抽回手臂,可沈燼的手掌力道穩固如山,圣光源源不斷侵入他的血脈,瘋狂侵蝕、瓦解他修煉數百年的血族本源力量。劇痛之余,滔天的驚恐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猩紅豎瞳猛地收縮,死死盯著沈燼掌心從未見過的正統凈化光芒,嘴唇哆嗦著吐出破碎的字句:“獵夜者……不可能!獵夜一族十年前就全滅了!長老會親自確認過,沒有活口留存!你到底是誰?!”
十年前那場圍剿,血族高層對外宣告獵夜一族徹底覆滅,所有遺留據點盡數搗毀,殘存學徒要么歸順血族,要么被當場處決。整個黑暗世界,都默認制衡血族千萬年的天敵,已經徹底退出舞臺。誰能想到,南城一座普通老巷里,會蹦出一位血脈純正、力量強悍到能單手壓制高階純血的正統獵夜傳人。
沈燼眉眼冷平,臉上沒有半分波瀾,掌心圣光持續輸出,灼燒著對方的血脈根基:“血族訂立千年戒律,高階血族禁止隨意獵殺普通人類,違者,獵夜者有權就地裁決。你破壞規矩,就要付出代價。”
這套戒律,十年前就被血族王族親手撕碎。老親王夜夙為了集權,一邊默許手下貴族肆意擴張、捕獵活人,一邊借著獵夜者制衡貴族的由頭,發動**戰爭,一舉兩得。如今剩下的血族貴族,大多早已把古老戒律拋諸腦后,只信奉力量與**。
眼前這名高階血族疼得渾身抽搐,半邊手臂已經被圣光燒得焦黑,又驚又怒:“戒律?現在血族由長老會和老親王說了算,獵夜者都沒了,哪里還有什么戒律!小鬼,你敢動我,我的家族隸屬于長老會**,親**怒之下,會把你挫骨揚灰!”
“那就等他來找我。”
沈燼話音落下,掌心光芒驟然暴漲數倍,刺眼的白光瞬間充盈整條狹窄巷道,黑霧被徹底清空,強光包裹住吸血鬼整具軀體。對方最后的求饒、嘶吼戛然而止,軀體在凈化之力的消融下,化作漫天細碎的黑色飛灰,混著雨水落在積水之中,轉瞬消散無蹤,連一點可供追查的完整殘骸都沒能留下。
喧鬧褪去,巷子重新回歸安靜,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地上那具失去生命的普通人軀體,無聲訴說著剛才的**。
沈燼收回右手,掌心的圣光緩緩內斂消散,指尖只剩下一絲淡淡的溫熱。她走到墻邊,取下插在磚縫里的黑傘,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打斗風吹亂的連帽,正要聯系專門處理這類詭異命案收尾工作的隱秘聯絡人,目光無意間掃過地面積水里,吸血鬼飛灰消融后殘留的一道淺黑色紋路。
紋路繁復扭曲,線條古老詭*,并非普通貴族血族的專屬印記,是只有血族王族嫡系血脈作案時,才會無意間留在靈力軌跡里的烙印。紋樣樣式,沈燼這輩子都不可能記錯。
十年前獵夜者總部淪陷,火海吞噬一切的時候,斷壁殘垣、族人**旁,到處都是一模一樣的王族烙印。
過去十年,她一直自我催眠,當年的滅門**,是兩族世仇積累到臨界點爆發的全面戰爭,是無數貴族聯合發動的圍剿,混亂之中釀成的悲劇。可此刻這枚烙印清清楚楚提醒著她,當年根本不是無差別混戰,是王族頂層精心策劃、精準執行的清洗**,從頭到尾,主導者就是高居血族權力頂端的老親王夜夙。普通貴族只是棋子,真正想要斬盡殺絕獵夜者、徹底抹除制衡力量的,是手握最高權柄的那個人。
心臟猛地一縮,沉寂十年的恨意順著血管瘋狂翻涌,周身剛剛收斂的凜冽殺氣險些控制不住外泄。沈燼閉了閉眼,深呼吸壓下躁動的情緒,指尖微微發涼。
隱忍蟄伏十年,小心翼翼隱藏氣息,只求安穩發育、慢慢搜集線索,沒想到一場尋常的深夜獵血,直接撞破了最核心的真相缺口。作惡的高階血族,背后牽扯著王族主線,十年血仇,從來都不是群體性沖突,而是頂層***的陰謀。
她收起傘,轉身快步走出巷子,必須盡快離開作案現場,避免長時間停留留下氣息痕跡。走出巷口,站在街邊路燈下時,沈燼抬頭望向遠處市中心最高的摩天大樓鉑悅中心,那是南城地價天花板,頂層整層常年被神秘人物包下,從不對外出租,坊間流言四起,卻沒人知曉頂層住戶的真實身份。
此刻鉑悅中心頂層全景落地窗前,正站著一道身形挺拔修長的男人身影。
夜珩倚著冰涼的玻璃幕墻,一身剪裁極致考究的黑色暗紋西裝,襯得身形寬肩窄腰,肌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墨色長發松松束在腦后,幾縷碎發垂落在眉眼之間,五官俊美凌厲,自帶千年王族沉淀下來的矜貴疏離感,僅僅是靜靜站立,就自帶壓迫感。他是血族現任儲君,純血王族當代戰力天花板,千歲壽命,實力僅次于閉關多年的老親王夜夙,也是長老會既忌憚又不得不拉攏的核心人物。
方才城南老巷那股突兀爆發、又迅速利落收斂的正統獵夜凈化靈力,穿透城市層層建筑阻隔,精準落入了他的感知范圍。那種靈力波動古老純正,不是近些年零星投靠血族的獵夜學徒能夠擁有的強度,是完整繼承正統血脈的核心傳人。
身側身著黑色制式風衣、單膝微微躬身的血族侍衛低聲匯報,語調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親王,監測確認,和平里后街靈力峰值對標中階純血戰力,凈化之力純度極高,確定是正統獵夜血脈,并非旁支學徒。長老會十年復盤無數次,確認圍剿無遺漏,萬萬沒想到真的留有活口,還藏在南城本地。”
夜珩指尖輕輕摩挲冰涼的玻璃窗面,目光沉沉鎖定城南老巷的方位,漆黑眼眸里情緒晦暗不明,聽不出喜怒,嗓音低沉磁性,帶著歲月打磨的慵懶淡漠:“十年烈火焚山,長老會拍著**保證斬草除根,結果漏掉了最重要的一條根。這么多年藏在眼皮子底下清理鬧事的低階血族,隱忍功夫倒是一流。”
“長老會剛剛傳來指令,立刻全城封鎖搜捕,不惜代價活捉這名獵夜幸存者,押送血族古域審訊,查清這些年她藏匿的所有據點、有沒有暗中聯絡其他殘存獵夜勢力。”侍衛遞上加密通訊光屏,“長老擔心這名幸存者暗中積蓄力量,重新整合獵夜殘余,動搖王族如今的統治格局。”
夜珩垂眸掃了一眼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搜捕部署方案,抬手輕輕擺手,否決了長老會激進的計劃:“不用大動干戈全城封鎖,動靜太大,會驚動普通人,打亂我們維持多年的隱秘秩序。你們暗中跟進氣息軌跡,定位她的日常活動范圍,不要貿然出手驚擾。”
侍衛一愣:“親王,放任她繼續行動?她獵殺我方高階貴族……”
“一名自持身份肆意捕獵人類、破壞平衡的蠢貨而已,死了不足惜。”夜珩淡淡開口,眼底掠過一絲對族內腐朽貴族的厭棄,“長老會只盯著獵夜者的威脅,卻看不清族內這群蛀蟲肆意妄為,遲早把我們千百年來維持的隱秘生存環境徹底毀掉。先盯著人,我親自過去看看,這位蟄伏十年的末代獵夜,到底是什么來頭。”
他活了上千年,看透了長老會守舊迂腐、貪戀權位的真面目,也清楚十年前的**之戰,內里藏著不少不能擺在明面上的貓膩。獵夜者的幸存,或許不是一場災禍,反而會攪動血族內部一潭死水。
侍衛立刻躬身領命,快速退下安排暗中追蹤部署。
落地窗前只剩下夜珩一人,他端起桌邊盛放著特制血液飲品的水晶高腳杯,輕輕晃動杯中的暗紅液體,目光望向南城大學的方位——根據靈力消散軌跡初步定位,那名獵夜幸存者,日常活動核心區域,就在南城大學一帶。
“藏在象牙塔里的暗夜獵手,越來越有意思了。”
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裹挾著王族強者俯視獵物的審視,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好奇。
十年沉寂,一朝出手暴露靈力。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已經開始模糊。這場**十年的恩怨棋局,從今夜這場雨夜獵殺結束的瞬間,正式落子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