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復的殘影------------------------------------------。,看著墻上的通知單,已經貼了三天了。通知是靈異事件幸存者安置辦公室發的,大意是第七中學周邊區域已完成清查,居民可返回正常生活。。,覺得說不出的荒唐。,他親眼看見敲門鬼從自己班主任的身體里走出來。,反而會在深夜里一遍遍重演,越來越清晰。班主任的眼睛、鼻子、嘴巴同時滲出黑色液體的樣子,他記得一清二楚。他甚至記得那股味道——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種腐朽了很多年的木頭散發出的霉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陰冷。“小林,站這兒發什么呆?”。老周頭是這片小區的老住戶,鬼敲門事件發生的時候正好去外地探親,躲過一劫,回來之后說話底氣都足了不少,逢人就講自己命大。“沒事,周爺爺。”林硯把通知單扯下來,揉成一團塞進口袋里,“我先上去了。上去吧上去吧,有什么困難跟社區說。”老周頭擺了擺手,繼續低頭擺弄他的象棋殘局。。,老式板樓,沒有電梯。樓梯間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只有三樓拐角那一盞還能亮,昏暗的燈光把墻壁上亂七八糟的小廣告照得格外清晰。林硯走得很慢,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在每一個拐角停留一兩秒,確認樓梯轉角處沒有站著什么不該存在的東西。。——那個跟他同校的傳奇學生——曾經在接受官方問詢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后來不知怎么傳出來了:“靈異面前沒有僥幸,活下來的人只是還沒輪到而已。”。
到了五樓,他掏出鑰匙開門。鎖芯轉了兩圈,咔噠一聲彈開,他推門進去,反手就把門鎖上了。然后是防盜鏈,然后是門后的那把椅子——他每次都把椅子抵在門后,雖然他知道如果真有什么東西要進來,一把椅子和一根防盜鏈根本擋不住。
這棟房子里現在只剩他一個人。
**在那天晚上沒能回來。林硯去認領遺物的時候,工作人員給了他一個密封袋,里面是一部摔碎了屏幕的手機、一串鑰匙,還有一張被揉皺的超市小票。那張小票上寫著醬油、生抽、鹽、洗衣粉,日期是鬼敲門事件的前一天。
他把密封袋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到現在都沒打開過第二次。
林硯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外面的光線透進來一些。窗戶正對著第七中學的方向,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教學樓的一角。那棟樓已經被封鎖了,周圍拉了警戒線,據說整個校區要封閉整頓,具體什么時候重新開放,沒人說得準。
他看了一會兒,正準備拉上窗簾,忽然僵住了。
在對面的五樓窗戶里,有個人影。
那個人影站在窗前,一動不動,看不清臉,但輪廓很清晰。林硯盯著那個方向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后慢慢地后退了一步。
那個窗戶里住的人他認識,是一對老夫妻。但老夫妻在鬼敲門事件之后就被子女接走了,那套房子現在是空的,鎖著門,不可能有人在里面。
林硯再次看向那個窗戶。
人影還在。
但位置變了。
剛才還站在窗前正中,現在卻偏移到了窗戶左邊,像是往旁邊挪了一步。但問題是,那個人影的姿態完全沒有變——右手垂在身側,左手微微抬起,像是在指著什么東西。
和他剛才看到的姿態一模一樣。
連左手抬起的角度都一樣。
那不是挪動。那是復制。像是有人把一個畫面復制粘貼到了另一個位置,卻沒有改動任何細節。
林硯的呼吸開始變重。他慢慢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低于窗臺。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很猛,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觀察。
必須觀察。
鬼敲門事件教會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鬼不會因為你害怕就不殺你,但鬼一定會按照某種規則行事。找到規則,就能活。找不到,就死。
這是他在那七天里目睹十一條人命之后得出的結論。
林硯背靠著墻壁,強迫自己做深呼吸。他數著呼吸的次數,讓自己從慌亂中慢慢平復下來。一分鐘之后,他重新站起身,看向對面的窗戶。
人影消失了。
窗戶后面空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光線照在那扇玻璃上,反射出隔壁樓的樣子,一切都顯得很正常。
正常人這個時候會告訴自己,剛才是眼花了,是心理作用,是幸存者創傷后遺癥。但林硯不敢。他經歷了七天真正的靈異事件,他知道這個世界已經不一樣了。眼花的可能性存在,但萬一不是眼花呢?
他轉身走進臥室,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筆記本。
這是他活下來之后養成的習慣。把所有不尋常的事情記下來,時間、地點、現象,每一項都列清楚。他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但他知道,至少在自己的記憶靠不住的時候,這些文字能告訴他真實發生過什么。
他翻開筆記本,最新的一頁上已經密密麻麻寫了****。
六月一日,晚八點三十七分,浴室鏡子出現霧氣人形輪廓,持續約五分鐘,自行消散。
六月二日,凌晨三點十五分,臥室門外有細微摩擦聲,開門后無人,走廊墻壁有淺淡黑色指印,天亮后消失。
六月三日,午時十一點二十,廚房水龍頭自動出水三秒,水質呈淡灰色,靜置后恢復透明。
他把今天的也寫上。
****,下午兩點零八分,對面空置房屋窗戶內出現重復人影,同一人影在極短時間內以完全相同的姿態出現在不同位置。
寫完這些,林硯合上筆記本,靠在床頭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對勁。
已經連續四天了。
這些靈異現象很輕微,輕微到隨便一個心理醫生都能給出合理解釋——創傷后應激障礙、幻覺、過度警覺,隨便哪一樣都能套上去。但林硯知道不對。因為他能感覺到那種陰冷。
每一次出現異常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底部升上來,順著骨頭縫往腦子里鉆。那種寒意很特殊,空調的冷氣不是那樣的,冬天的寒風也不是那樣的。只有真正的靈異才會有那種能浸透靈魂的陰冷。
鬼敲門的時候,他感受過。
一模一樣。
“我被盯上了。”林硯低聲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鬼敲門之后的殘留靈異,盯上我了。”
他需要證實自己的猜測。
林硯從床上坐起來,走到書桌前打開了電腦。電腦開機花了四十多秒,這段時間里他一直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數字時鐘。電腦聯網之后,他打開了大昌市本地論壇。
論壇首頁的置頂帖還是官方的安民告示,說大昌市靈異事件已全面受控,請市民不信謠不傳謠。但往下翻幾頁,匿名的帖子就多起來了。
有人說自己晚上回家的時候看見電梯里多站了一個人,但電梯鏡子照不出來;有人說自己家貓連續三天凌晨三點對著空墻角弓背炸毛;有人說聽見隔壁空置的房子里傳來打字的聲音,但隔壁根本沒有人住。
這些帖子下面的回復大多是“兄弟你該看心理醫生了”和“鬼敲門后遺癥哈哈”。
但有一個帖子引起了林硯的注意。
求助有沒有人覺得最近身邊老出現重復的東西?
帖子內容很短:我不是開玩笑的。我最近總能看見重復的景象,同一個路人從我身邊經過兩次,同一輛**從我面前開過去三回,姿態都一模一樣。有人跟我一樣嗎?
發帖時間是兩天前,最后一條回復是一天前的。
帖子被鎖了,理由:散布不實信息。
林硯盯著屏幕上那個紅色的鎖形圖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開了瀏覽器的搜索記錄,輸入了幾個***。
“重復殘影相同姿態。”
搜索出來的結果很少,只有零零散散幾條。但有一條是一個靈異愛好者的博客,說是某個被**的馭鬼者回憶錄里提到過一種低等級靈異——重復鬼。
規則:在特定的區域內,受害者會反復看見相同的人影、物件或場景。每次看見都算一次標記。當標記次數達到三次時,受害者就會在極短時間內猝死,死因不明,尸檢結果均為心臟驟停。
林硯的手停在鼠標上,沒有繼續滾動頁面。
三次。
他今天已經看見了一次。
他想起那個站在對面窗戶里的人影,想起它從正中移動到左邊時那完全復制的姿態。那就是第一次標記。
如果他再看見兩次,他就死定了。
筆記本上這些天記錄的所有異常,或許都是某種前兆,某種靈異正在靠近的征兆。而現在,這只鬼已經找上門了。
林硯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簾徹底拉上了。房間里陷入昏暗,只有電腦屏幕的光照著書桌前面一小塊區域。
他開始回憶所有細節。
對面五樓的窗戶是空的。老夫妻搬走了。房子里不可能有人。
但是那扇窗戶的玻璃上反射出了什么?有沒有可能是對面那棟樓的某個角度折射過來的真實人影?如果不是,那就只能是靈異。
如果是靈異,它的移動規律是什么?它為什么出現在那個窗戶里?為什么會復制自身的姿態?
更重要的是——它的規則真的是三次致死嗎?
林硯知道自己必須盡快弄清楚這些問題的答案。但他也知道,光靠自己一個人,在這個空蕩蕩的房子里琢磨,什么都想不出來。
他需要找懂行的人。
真正的馭鬼者。
林硯想起了那天在安置辦公室看到的一個男人。那人穿著黑色的夾克,面色灰白,眼神冷得像從冰水里撈出來的。工作人員對他很客氣,甚至可以說是畏懼。那人走的時候,林硯注意到他的影子不對勁——他的影子比正常人的影子更濃,更黑,而且在沒有光源變化的情況下,影子居然自己晃了一下。
那一定是個馭鬼者。
大昌市一定有這樣的人。官方不一定會管一個普通人遇到的靈異事件,但如果能找到民間的渠道,說不定還有機會。
林硯合上電腦,重新拿起了筆記本。他在最新那一頁的最下面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規則確認——是否三次致死?如何驗證?如何規避?
第二行:目標——找到馭鬼者。
寫完之后,他把筆記本塞回枕頭底下,走到客廳,從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水很涼,順著喉嚨下去,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不能慌。
慌了就死得更快。
鬼敲門事件里死的那十一個人,大部分都是因為慌。有人慌不擇路跑進了鬼域核心,有人瘋狂砸門引來了更可怕的東西,還有人干脆精神崩潰蹲在原地等死。冷靜是普通人面對靈異唯一的武器,雖然這把武器大多數時候也沒什么用。
但總比沒有強。
林硯喝完水,準備去衛生間洗把臉。他推開衛生間的門,伸手去摸墻上的開關。
手指還沒碰到開關,他就看見了鏡子里的畫面。
衛生間的鏡子里,映著他自己的臉。
但他的身后,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跟他的距離很近,幾乎貼著他的后背。灰白色的臉,僵硬的五官,右手垂在身側,左手微微抬起,像是在指著什么。
和他在對面五樓窗戶里看見的那個姿態。
完全一樣。
第二次了。
林硯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伸向開關的姿勢,一動都不敢動。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鏡子,看著自己身后那個輪廓清晰的人影。
寒意從腳底板直沖頭頂。
緊接著,他看見了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東西。
鏡子里的那個人影——那個站在他身后的東西——它的臉,正在一點一點地轉向鏡子,仿佛它也注意到了林硯正在看著它。
林硯沒有等它完全轉過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開關上,衛生間頂燈啪的一聲亮了,慘白的光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鏡子里,他身后的人影消失了。
什么都沒有。
林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指還按在開關上沒有放下來。燈光把他自己映在鏡子里的臉照得慘白,頭發被冷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地磚。
地磚上,有一雙黑色的腳印。
不是他的腳印。那雙腳印比他的腳大了一圈,位置正對著他剛才站立的后方,腳尖沖著他的腳后跟。
有人剛才就站在他身后。
或者,不是人。
林硯慢慢地后退,從衛生間里退了出來。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下午兩點四十三分。
然后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大昌市靈異事件幸存者安置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終于接通了。
“喂,安置辦。”
林硯的聲音很穩,穩得連他自己都意外:“你好,我是第七中學鬼敲門事件的幸存者,林硯。編號七中-幸存-034。我遇到了靈異事件,請求支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音。
“林硯……找到了,七中幸存者,未被標記為馭鬼體質,建議常規心理疏導。你說你遇到了靈異事件?”
“是。”
“什么類型的靈異事件?”
林硯握著手機,看了一眼衛生間門口地磚上那個正在慢慢變淡的黑色腳印,一字一頓地說:“重復殘影。我已經看見了兩次。規則是三次致死。我需要馭鬼者支援。”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長。
然后對方開口了,聲音變得非常公事公辦:“林先生,根據您檔案的情況,我們會安排人上門核查。請您在家中等待,不要外出,不要接觸任何疑似靈異源。如果情況屬實,會有專人對接。”
“大概多久?”
“預計二十四小時內。”
二十四小時。
林硯看著衛生間里那雙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腳印,心里很清楚,如果那只鬼要湊齊第三次標記,恐怕等不了二十四個小時。
“明白了。”
他掛斷了電話。
官方靠不住。
他早就知道。鬼敲門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那些人手永遠不夠,優先級永遠輪不到普通人,所謂二十四小時,大概率是等他死了再上門收尸。
林硯走到玄關,穿上了鞋。他把鑰匙、手機、錢包裝好,又從抽屜里翻出了一把折疊刀——他知道這玩意兒對鬼沒用,但帶著總能讓他心里踏實一點。
他必須自己找活路。
那個民間馭鬼者,那個黑影不對勁的男人——他在安置辦見過一次。安置辦的人一定知道怎么聯系他,或者至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活動。
林硯打開門,準備出去。
但他剛邁出一步,就僵住了。
門外的走廊里,聲控燈亮著。那盞破舊的三樓拐角燈,不知道什么時候修好了,把整條走廊照得明亮又清晰。
走廊盡頭,電梯口的正對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的夾克,面色灰白。
正是他在安置辦見過的那個馭鬼者。
那人靠在墻上,像是在等人。看見林硯開門出來,他抬起眼皮,目光冷淡,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鐵皮:
“林硯?”
林硯握緊了門把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你是誰?”
那人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抖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沒點。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林硯后背發涼的話:
“你身上有殘留的靈異標記。而且,已經被人看見了兩次。”
他頓了頓,灰白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所以你活不過今晚。除非我幫你。”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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