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說，我的出生是場意外。
字面意義上的意外。
他原想在產房外七步成詩，彰顯文人風骨。
結果第三步，一只繡花鞋從門縫里精準命中他天靈蓋。
我就在那聲"哎喲"里降生了，哭聲震落三斤房梁灰。
十五歲，我已是京城紈绔屆扛把子。
今兒帶尚書家的崽出老千，明兒拐將軍家的閨女逛青樓。
滿京城爹媽提起我名字，牙根都是酸的。
人人都說：蘇家那廢物詩人，養了個更廢物的閨女。
直到有一天，有人把手伸到我頭上。
我爹放下了那支禿毛筆。
然后——
全京城的膝蓋，軟了。
第一章
我叫蘇鯉。
京城紈绔圈公認的扛把子，禍害中的禍害，別人家爹媽口中"千萬別跟她玩"的那個她。
今天的行程也很正常——帶禮部尚書家的小公子沈知意，去城東醉仙坊出老千。
"蘇、蘇鯉姐，我覺得咱們還是別去了……"
沈知意縮在我身后，臉白得像剛從墳里爬出來。
我回頭瞥他一眼。
十四歲的少年郎，長得粉雕玉琢的，就是膽子跟他那張臉不匹配。
"你怕什么？"我把折扇往腰間一別，"你哥上次在醉仙坊輸了三百兩，你幫他贏回來，這叫兄友弟恭，懂不懂？"
沈知意："可我哥說他沒去過醉仙坊……"
"那是你哥臉皮薄不承認。"
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往里走。
醉仙坊的掌柜姓胡，是個禿頂的胖子，看見我進門，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了。
"蘇……蘇大小姐，您今兒又來了？"
"胡掌柜，想我了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老規矩，給我開個雅間。"
胡掌柜擦了擦額頭的汗："大小姐，您上回贏走我三副紫檀骰子還沒還呢……"
"那是我的戰利品，還什么還？"
我大步流星上了二樓。
沈知意在后面被我拖著跑，差點絆到門檻，嘴里還在念叨："蘇鯉姐，我真覺得不太好，我爹要是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你爹不會知道的。"
事實證明。
我這張嘴，有時候就是個flag制造機。
骰盅搖到第三局，雅間的門被一腳踹開。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沈知意**——禮部尚書沈大人。
一個是我爹。
沈尚書的臉鐵青，青筋從太陽穴一路爆到下巴。
而我爹蘇懷章——
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袍子，*頭歪了半邊沒整好，手里還攥著一卷寫了一半的詩稿。
一臉生無可戀。
"爹。"我笑得很親切，"你怎么來了？"
我爹閉了閉眼。
沈尚書先炸了："蘇懷章！你看看你閨女！帶著我兒子來賭坊！賭坊！知意才十四歲！"
我爹賠著笑，把腰彎成了蝦米："沈大人消消氣，消消氣，犬女頑劣，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
"你每次都這么說！"沈尚書的唾沫星子差點飛到我爹臉上，"上個月她把知意帶去偷看禁衛軍換防，上上個月她慫恿知意**去太學偷考卷——"
"那個，"我舉手，"太學那次是他自己要去的。"
沈知意瘋狂搖頭："不是不是不是！是你說里面有寶藏地圖的！"
我爹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力度很輕，但我知道這是讓我閉嘴。
他繼續彎著腰賠笑，一邊鞠躬一邊把我往外推，嘴里"是是是"、"對對對"、"都是小女的錯"地念了一路。
一直到出了醉仙坊大門。
沈尚書拎著沈知意上了馬車，臨走前狠狠瞪了我爹一眼："蘇懷章，你這輩子就這點出息，好歹管管你閨女！別把她養成個禍害！"
馬車走遠了。
我爹直起腰，"啪"地用詩稿卷敲了一下我的頭。
"疼！"
"出老千？"
"……技術性練習。"
"練到賭坊里了？"
"那不然去哪練？在家練又沒意思。"
我爹看著我，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不是生氣，是疲憊。
就像一個飼養員看著自己養的猴子又從籠子里跑出去一樣的疲憊。
他嘆了口氣，轉身往家走。
"回去跟**說，你今天去書鋪買書了。"
"為什么不直接說實話？"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我一眼。
那個眼神有點復雜，但只有一瞬間。
"因為**會殺了我。"
合理。
我娘沈鳴弦，出身鎮國將軍府，雖然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