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做完囊腫切除，我給她班主任發消息，請十天病假。
沒過多久，電話打了過來。
“林知許媽媽，你家孩子是不是金枝玉葉？”
“全班都在趕期末，她一個人請十天。以后中考也給她單獨開個病房考場嗎？”
我看著病床上還裹著紗布的女兒，忍著火解釋。
“陳老師，醫生寫得很清楚，切口不能碰水，不能流汗，沒辦法長時間聽課。她不是偷懶。”
陳蔓笑了一聲。
“家長都這么說。病歷這東西，只要肯花錢，誰開不出來？”
我握緊手機。
“您可以打醫院電話核實。”
“我沒空替你們家一個人折騰。你要請就請，回頭孩子跟不上，別來找我哭。”
電話被掛斷。
我以為她只是嘴硬。
十天后，林知許回學校上課，不到半天就哭著回了家。
“媽媽，陳老師說重點班不收裝病的人。”
“她還說，沒見過誰動刀要請十天的。她說我肯定是出去勾引小混混，出事了，才躲在家里不敢上學。”
......
我腦子里有一瞬是空的。
林知許才十四歲。
她連班里男生遞過來的飲料都不敢接。
我第一反應不是信，是不敢信。
我不敢信一個老師會給孩子造黃謠。
我抱住她，給陳蔓打電話。
三個電話，全被按掉。
**個剛撥出去，她回了一條消息。
“我在上課，別沒完沒了。”
我看著那一行字，拿起病歷和繳費單，開車去了學校。
辦公室門沒關嚴。
我走到門口時，聽見里面傳出陳蔓的聲音。
“有些家長就是會鉆空子。孩子一點苦吃不得，動不動就拿醫院嚇老師。”
一個男老師說：“林知許成績挺穩的，前幾次測驗都在前面，可能真是身體不方便。”
“成績穩怎么了？”陳蔓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重點班拼的就是意志。上個月周夢摔傷膝蓋，拄著拐杖都沒耽誤晚自習。**每天背她上樓，這才叫懂事。”
另一個年輕老師壓低聲音。
“可林知許請假的手續是齊的。”
陳蔓嗤了一聲。
“手續齊不代表事真。現在小姑娘心思多，手機里什么東西沒有。耳后切口誰看得見？她說是囊腫就是囊腫？我表姐在美容院見多了，小姑娘在外面鬼混出事了，怕家里知道，就編些病名糊弄大人。”
辦公室里有人笑。
陳蔓還在說。
“她平時就愛低著頭寫東西，誰知道寫給誰。上次我收她便簽，里面有一句等風也等你。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寫這種話，你們還覺得單純？”
我推門進去。
“那是我女兒參加校刊征文寫的句子。”
辦公室里的笑聲停了。
陳蔓轉過頭，看見我，臉上先是慌了一下，很快又挺直背。
“誰讓你進來的？”
我把病歷拍在她桌上。
“陳老師，你剛才說的話，再當著我的面說一遍。”
她看了一眼病歷，沒碰。
“我只是和同事討論教育問題。”
“你說我女兒裝病，造謠她出去鬼混被人打傷。你管這叫教育問題？”
陳蔓臉色沉下來。
“林知許媽媽，你別斷章取義。你闖進辦公室吵鬧，影響老師辦公，我可以叫保安。”
我盯著她。
“你叫。順便把**也叫來，我正好報案。”
她被噎住，旁邊幾個老師開始勸。
“家長先冷靜，事情還沒弄清楚。”
“陳老師說話可能是急了點。”
“孩子回來上課就好，別把小事鬧大。”
我看向說話的人。
“一個十四歲女孩被老師造黃謠，在你們這里是小事？”
沒人接話。
陳蔓把椅子推開。
“你少給我扣**。你女兒自己敏感，聽什么都往壞處想。她平時在班里也不合群，我提醒她端正態度，有什么錯？”
“你提醒她的方式，是讓全班同學叫她病假公主？”
陳蔓眼皮跳了一下。
我心里涼透。
林知許沒告訴我這一句。
她還有多少委屈。
教務處的門被推開。
楊主任進來時，先看陳蔓，再看我手里的病歷。
“林女士，先到我辦公室談。”
我沒動。
“就在這里談。”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低。
“這里還有學生來交作業，影響不好。您也是家長，總要替孩子考慮。”
“我替孩子考慮，所以才站在這里。”
楊主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