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的兒子忽然不肯讓丈夫碰，我以為是鬧脾氣，直到那天半夜，我聽見有人在兒子耳邊反復念叨："爸爸不要你了，爸爸會帶別的小朋友回來。"那個聲音，來自我最信任的人。
-正文：
兒子小舟四歲生日前一周，他做了一件讓我心寒的事。
顧言推開門，蹲下來張開雙臂。
"小舟，爸爸回來了，過來。"
小舟正趴在茶幾上畫畫，蠟筆停住了。
他沒回頭。
"小舟？"顧言又喊了一聲。
小舟慢慢轉過身，看了顧言一眼，又飛快地轉回去。
"媽媽，你看我畫的車。"
他舉著畫紙朝我跑過來，繞了一個大彎，刻意避開了顧言伸出的手。
顧言蹲在原地，胳膊還懸著。
他看向我，臉上的笑已經(jīng)僵了。
我揉了揉小舟的腦袋，朝顧言使了個眼色。
"可能今天在***玩累了。"
"嗯。"顧言站起來，聲音很輕。
這已經(jīng)是這周**次了。
一個月前，小舟還是那個每天扒在門口等爸爸回來的小跟屁蟲。
顧言一進門他就沖過去，抱著腿喊"爸爸舉高高"。
那時候我還抱怨，說這孩子是不是忘了誰十月懷胎生的他。
但三周前開始，一切變了。
先是不讓顧言喂飯。
"我自己吃。"
再是不讓顧言牽手過馬路。
"我牽媽媽。"
后來連睡前故事都不讓顧言講了。
"我要媽媽講，爸爸你去忙吧。"
我問過小舟："你跟爸爸鬧別扭了？"
他搖頭，搖得特別用力。
我問顧言："你是不是兇過他？"
顧言苦笑："我連話都不敢大聲說，怕嚇著他。"
那天晚飯，顧言特意買了小舟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小舟，這塊最大的給你。"
他把筷子遞到小舟碗邊。
小舟看了看筷子，看了看顧言，說了聲"謝謝爸爸"，然后端起碗挪到了我旁邊。
全程沒碰那塊排骨。
顧言收回筷子，低頭扒了兩口飯，沒再說話。
晚上我哄小舟睡覺，他摟著我的胳膊，忽然冒出一句。
"媽媽，你不會走吧？"
"不會，媽媽天天陪你。"
"那……那爸爸呢？"
我愣住。
"爸爸怎么了？"
小舟把臉埋進枕頭，不說了。
我拍著他的后背，心里一陣發(fā)沉。
四歲的小男孩，不該有這種問法。
不是撒嬌，不是任性，是一種超出年齡的小心翼翼。
就像有人往他腦子里塞了什么東西。
第二天早上，顧言出門上班前，彎腰想親小舟額頭。
小舟縮了一下脖子。
顧言的嘴唇停在半空中，最后落在了自己手背上。
"那爸爸走了。"
"嗯。"小舟沒抬頭。
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顧言背影的肩膀塌了一截。
我蹲下來，平視小舟的眼睛。
"小舟，你為什么不讓爸爸親你？"
"因為……因為我長大了。"
"誰跟你說長大了不能讓爸爸親？"
小舟抿著嘴，半天蹦出一句。
"我自己想的。"
四歲的孩子說"我自己想的"。
跟背臺詞一樣。
這不對。
我沒有繼續(xù)追問。強逼四歲的孩子只會讓他更封閉。
但我開始留意家里的每一個人，每一句話。
周姨是八個月前來我家的。
四十五歲，老家河北，做事利索，對小舟特別耐心。
我和顧言白天上班，小舟下午從***回來到晚上這段時間，基本都是周姨帶著。
小舟跟周姨很親。
有時候喊"周姨"的語氣，比喊我還自然。
我當時覺得這是好事。說明孩子在家有安全感。
但現(xiàn)在我不這么想了。
那天下午，我提前一小時回家。
推門進去的時候沒出聲。
聽見周姨的聲音從小舟房間傳出來。
"小舟真棒，自己把拼圖拼好了。"
"周姨，爸爸今天會早回來嗎？"
"不知道呢，爸爸忙嘛。"
"那媽媽呢？"
"媽媽快了。"周姨頓了頓，"媽媽工作很辛苦的，小舟要乖，不能讓媽媽操心。"
我推開門。
"媽媽！"
小舟跑過來抱我的腿。
"林姐，您今天回來早。"周姨站起來，笑了一下。
"公司沒事，就先回了。"
我抱起小舟，他摟著我的脖子，臉貼著我的肩膀。
"小舟今天乖不乖？"
"乖。"
"想爸爸了嗎？"
他猶豫了一下。
那個猶豫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