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前一夜，我整理母親遺物時，舊相冊的扉頁上，慢慢滲出一行紅字。
明晚家宴，你閨蜜周可欣會帶著丈夫和外甥女來你家吃飯。
當晚她會流產，然后指使外甥女反咬一口，說是你姐林晚晴把她推下了樓。
最終你姐百口莫辯，護士長名額沒了，人也瘋了。而你受不了街坊指指點點，抑郁**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只當是太困了眼花了。
可第二天傍晚，門鈴響了。
周可欣站在門外，挽著她丈夫，牽著她小外甥女，笑得一臉親熱。
“晚秋，晚晴姐，我們來啦。”
我手里的果盤差點沒端穩。
紅字預言的事情，竟真的發生了。
我看著她還不明顯的小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相冊里的最后一行字。
你姐被逼瘋后，護士長的名額就是周可欣的了！
我后退半步，正打算拒絕，廚房卻傳來我姐的聲音：
“可欣來啦……快進來。”
一
1.
我姐對周可欣，是真心實意的好。
我們做了十幾年鄰居，我姐又跟她在同一家醫院當護士，平日里有什么好東西都先想著她。
周可欣拉著我姐的手，親熱得很:“晚晴姐你太客氣了。”
轉臉卻又嘆氣，“你說你，都快當護士長的人了，還在這兒系著圍裙燒菜，上外頭吃多好呀。”
我姐笑:“都八字沒一撇的事兒，說這些干嘛，快坐快坐，菜馬上就好。”
她笑著從廚房退出來，挽著她丈夫在客廳坐下。
她老公陳昊一進門眼睛就在我家屋里亂轉，那目光活像個獵手在尋找獵物。
我端茶過去，余光瞥見他低頭跟周可欣咬耳朵。
“東西都準備好了?”他聲音壓得極低。
周可欣輕輕“嗯”了一聲，手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自己的包。
我心里“咯噔”一下，茶差點灑出來。
帶什么東西?難道兩口子真像預言的那樣心懷不軌？
我裝作沒聽見，把茶擱下。
陳昊看我來后擺正了身子，抬眼看我，咧嘴一笑:“晚秋真懂事兒，都懂得倒茶了。”
那笑里頭，半點暖意都沒有。
我牽強的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背過身，后脖頸一陣發涼。
沒一會兒，家宴開始了，氣氛起初還算熱鬧。
吃到一半，周可欣放下筷子，狀似隨意地開了口。
“晚晴姐，我聽說科里那個護士長名額，最后就在你和我之間定了?”
我姐擺手:“哪兒的話呀，八字沒一撇呢，看醫院安排。”
“你說人這一輩子，爭來爭去有啥意思。”周可欣慢悠悠地說，眼皮一抬，
“有些東西啊，看著是你的，一陣風就能給你刮沒了。你說是不是，晚晴姐?”
這話聽著關心，可那語氣卻陰惻惻的。
我夾菜的手，停住了。
陳昊接過話頭，端著飲料給我姐敬:“晚晴姐，你資歷老口碑好，名額鐵定是你的，可欣爭不過你。”
他頓了頓，眼神斜過來，“不過呢，越是穩的人越得當心。
我見過太多了，眼瞅著到嘴的**，啪嘰，飛了。
有時候啊，這行不行的，還真得看命。”
我姐聽不出弦外之音，只當客套，連連擺手。
我卻聽得頭皮發麻，兩口子的意圖太明顯了。
席間，周可欣借故去洗手間，牽著朵朵一塊兒走了。
我心里一動，借口添果盤，悄悄跟了過去。
2.
走廊拐角，我放輕腳步。
就聽見周可欣壓著嗓子，哄朵朵。
“朵朵乖，記不記得小姨教你的那句話?待會兒啊，要是小姨摔了、哭了，你就指著那個阿姨說……”
我豎起耳朵屏住呼吸——
突然廚房里我姐喊:“晚秋，過來搭把手!”
聲音脆生生的，把后半句生生蓋了過去。
我心下一急，又不能不應，端著空果盤退回去，手心全是汗。
回桌時，周可欣神色如常，還笑著給我姐夾菜:
“晚晴姐多吃點，你看你瘦的。名額能不能拿到另說，但身子是自己的呀。”
她說這話時，眼睛彎彎的。
可我打了個寒顫。
她剛剛教孩子的那句話，包里藏著的“東西”，陳昊那一句句敲打——
他們不是來吃飯的，擺明了是鬧事兒的。
但我不能聲張，我什么證據都沒有。
光憑一行紅字，半句沒聽全的話，說出來誰信?
只會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