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系統，但是要懟領導才能激活
林懟懟覺得，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不是“我恨你”，而是——
“還是用第一版吧。”
這句話從直屬領導周扒皮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林懟懟正在喝今晚的第七杯咖啡。他的手懸在鍵盤上方，屏幕上是一份名為“最終版_真最終版_絕對不改版_再改是狗_第108版.pptx”的文件。
凌晨兩點四十八分。卷王科技大廈12層的燈光慘白如晝，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像剛從墳里爬出來。
“周經理。”林懟懟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玻璃，“您說……用第一版？”
“對啊。”周扒皮端著咖啡，臉上露出一種“我很英明”的表情，“我回去想了想，第一版雖然簡單，但有靈魂。后面改的那些，不是說不好，就是少了點初心。小林啊，你知道什么是初心嗎？”
林懟懟知道。
初心就是領導一拍腦袋想出來的玩意兒，然后讓下屬用一百零八個版本去證明這個玩意兒是對的。
他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視野邊緣開始泛紅。這是連續通宵一周的正常生理反應。但今天，這紅色里還夾雜著一些金色的光點。
林懟懟以為自己要瞎了。
然后那些金色光點匯聚成了一行字，直接浮現在他視網膜上：
叮——
檢測到宿主情緒值爆表。怨氣值：99999/100。怒氣值：88888/100。憋屈指數：溢出。
“逆襲吧！打工人！”修仙系統正在激活……
激活進度：10%……30%……70%……99%……
激活失敗。
原因：系統能量不足。需補充“正面對抗”能量源。
解決方案：請宿主在三分鐘內，正面懟直屬領導一次。懟得越狠，激活越快。
林懟懟：“……”
他產生幻覺了。
絕對是幻覺。連續通宵一周后，大腦會產生各種奇怪的化學反應。他上次通宵三天的時候，曾經覺得工位上的綠蘿在跟他說話。說的是：“你都快死了，能不能給我澆點水？”
但這次的金字特別清晰，清晰到不像幻覺。
剩余時間：2分58秒。
溫馨提示：如果三分鐘內未完成懟人，系統將自動卸載。宿主將永久淪為普通社畜。
補充說明：永久。
林懟懟盯著那個“永久”看了三秒鐘。
然后他慢慢抬起頭，看向還在喋喋不休的周扒皮。
“……以說啊，年輕人不要計較過程，要結果導向。你看我當年，剛入行的時候，一個方案改過三百多版，我說什么了嗎？我什么都沒說，因為我知道，領導肯定有領導的道理——”
“周經理。”
林懟懟的聲音不大，但周扒皮停住了嘴。不是因為他有禮貌，而是因為林懟懟的語氣里有一種他從來沒聽過的東西。不是抱怨，不是哀求，不是加班加傻了的恍惚。是一種平靜的、陳述事實的語氣。
像法醫在報死因。
“您剛才說，第一版有靈魂？”
“對啊。”
“我連續通宵一周改了107版，您現在告訴我第一版有靈魂？”
“這不叫‘改回第一版’——”周扒皮習慣性地開始使用話術。
“那叫什么？”林懟懟打斷了他，“叫‘經過107版的探索，最終確認第一版的方向是正確的’？周經理，您這個邏輯如果放在導航軟件里，就是讓我繞了地球三圈，最后告訴我出發點就是目的地。您猜我為什么要繞這三圈？”
周扒皮的表情僵住了。
“還有，您剛才說‘年輕人不要計較過程’。我計較的不是過程，是我這七天掉的頭發。”林懟懟指了指自己的頭頂，語氣依舊平靜得像在做述職報告，“您看，這一塊，原來是有頭發的。現在沒了。如果您覺得頭發也算‘過程’，那我沒話說。”
整個辦公區安靜了。
那些在工位隔板后面假裝加班實則劃水的同事們，同時停止了敲鍵盤的動作。空氣里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林懟懟的呼吸聲。
周扒皮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白→紅→青→紫。像一套職場情緒色卡。
叮——
檢測到“正面懟領導”行為。怨氣值轉化中……
轉化完成。
“逆襲吧！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