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大牢出來，林秋兩手空空地回到碧泉村。
踏進老宅院門，廚房里有水聲。推開門，對上一個白膩的脊背。
那女人慢慢轉過頭，不慌不忙，用手里的水瓢擋了擋，語氣比他還穩：你這是回來了？
讓他蹲五年的，是郝天盛，郝氏藥業少東家，如今坐擁三省醫藥版圖的風云人物。
林秋那篇關于碧泉山萬年靈芝的研究報告，早就變成了郝天盛名下最值錢的專利。
他說那是他的東西，沒人信。
現在他回來了，口袋空空，名聲爛了，連家都被人住進去了。
但那天他在后山枯井里摸出了一枚玉簡，血脈里有什么東西慢慢地醒了。
你郝天盛，等著。
第一章
三伏天的碧泉村，熱得像個蒸籠。
路邊的老槐樹蔫了葉子，一只大黃狗趴在墻根的陰涼里打盹，聽見腳步聲懶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
林秋站在村口，看著這條他走了五年的路，沒動。
槐樹還在。土墻還在。連那條臭水溝都還在。
只有他不一樣了。
大黃狗認出他了，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撒腿就往村里跑，動靜大得驚飛了一群麻雀。
林秋看著它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他拎著一個破布包，進了村。
老宅的院門沒鎖，虛掩著，院子里有人收拾過的痕跡，地上掃得干干凈凈，墻角還種了幾株辣椒。
林秋推門進去，廚房里有水聲。
他站在院子里沒動，那水聲一直不停。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走過去，推開了虛掩的廚房門。
入目是一個白膩的脊背，一個女人正在木桶里沖澡，背對著他，半個身子都濕透了，頭發散著，順著脖子往下滴水。
林秋的腳步停了。
那女人感覺到背后有動靜，回了頭。
她沒有尖叫。
只是慢慢轉過來，拿水瓢擋了擋，眼神不慌不忙，打量了他一圈，語氣比他還穩：
你這是回來了？
林秋認出了她。
蘇婉。
村里人都叫她婉姨，比他大六歲，從隔壁村嫁過來的，男人三年前在外頭出了事，再沒回來過。
婉姨，你怎么住我家來了？
林秋把目光移到墻上，盯著一塊脫了皮的石灰。
你家房子空著，我那邊去年發大水塌了半邊墻，就搬過來了。
蘇婉說話的時候已經站起來了，隨手拿旁邊的粗布擦了擦身上的水，一點不慌。
行了，別跟個木樁子似的杵著，出去等我一下。
林秋轉身出了廚房，耳朵根發燙。
五年沒見過女人。不對，五年沒見過活人幾個。
院子里的太陽把他曬得發暈，他走到墻根坐下，大口喘了幾口氣。
片刻后，蘇婉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短袖出來了，頭發濕漉漉地搭在肩上，臉上還帶著沖完澡之后的紅暈。
她打量著林秋，目光從他瘦削的臉掃到破布包，最后落在他手腕上一圈沒曬到太陽的白印子上。
什么都沒問。
餓不餓？鍋里有早上蒸的紅薯。
還行。
那你先收拾收拾，就一間房能住人，你原來那屋。蘇婉往屋里指了指，我的東西我一會挪一挪。
不用，你住著就行，我隨便找個地方湊合。
整個院子就那一間房不漏雨，你睡哪？睡院子里喂蚊子？
林秋沒說話。
蘇婉看他那副死倔的樣子，笑了一聲：大男人了，還怕人說閑話？住一個院子又不是住一張床，你怕什么。
不是怕。
那就這么定了。
蘇婉轉身進了屋，沒再給他推辭的余地。
林秋坐在墻根沒動，看著天上白花花的太陽，腦子里亂得很。
五年。
整整五年。
他想起那個下午，導師辦公室里，郝天盛笑著拿起他桌上那份手稿，翻了兩頁，說：寫得不錯。
三天后，郝天盛的名字出現在了那篇論文的第一作者欄。
他去找導師，導師讓他別鬧。
他去找學校，學校說查無實據。
他去找郝天盛，郝天盛請他喝了杯茶，茶里有東西。
醒來的時候，身邊躺著一個哭著報警的女孩。
他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進去了。
五年了。林秋低聲說了一句。
手里的破布包緊了緊，里面只有一張出獄證明和二十塊錢。
郝天盛現在是什么身份？
郝氏藥業***繼承人，青年杰出企業家，身價十幾個億。而他用來起步的那塊基石，正是林秋寫的那篇關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