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死在雨里
雨水像鞭子一樣抽下來，砸在停車場的瀝青地面上，激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
許妙琳側躺在積水里，后腦勺撞在消防栓的棱角上，溫熱的血混著冰冷的雨水從發間淌下來，在身下洇開一團不斷擴大的暗紅色。
她動不了。
四肢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連蜷縮手指的力氣都沒有。雨灌進她的耳朵、鼻子、嘴巴，帶著鐵銹味的血腥氣堵在喉嚨里，嗆得她想咳，卻只能發出幾聲含混的氣音。
高跟鞋踩在水洼里的聲音由遠及近。
一雙黑色的漆皮高跟鞋停在她眼前。鞋尖沾了血，被雨水沖淡，順著鞋面淌下來，滴在她臉頰上。
林婉清蹲下來，一把透明的雨傘遮住了她頭頂的雨。
她歪著頭看許妙琳，像是在看一只被踩扁的蟲子。
“還沒死透？”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嘴角帶著笑，“妙琳，你命挺硬的。”
許妙琳張了張嘴，血沫從嘴角涌出來，堵住了她想說的話。
林婉清往前傾了傾身，鞋跟不經意地踩上許妙琳攤開的手指。
碾了碾。
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謝謝你幫我鋪路。”林婉清的聲音在雨里聽起來很溫柔，像她們大學時候擠在一張床上說悄悄話的那個語調，“周彥現在是我的了。你的項目、你的位置、你的男人——全都是我的。你辛辛苦苦干了三年，到頭來全給我做了嫁衣。”
她嘆了口氣，像是在惋惜。
“其實你要是識趣一點，主動辭職走人，我也不會這么對你。可你偏偏不肯。”林婉清收回腳，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我就只能讓你永遠閉嘴了。”
許妙琳的手指尖鉆心地疼，但比手指更疼的是胸口。
她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為、為什么……”
“為什么？”林婉清重復了一遍，好像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問題。
她蹲下來，把傘歪了歪，讓許妙琳的臉重新暴露在雨水里。雨柱砸在許妙琳的眼睛上，她被迫閉上眼。
“因為你蠢。”林婉清的聲音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冰涼的耳廓上，“你這種人，活該被踩著上位。你以為請我吃飯、幫我找工作、替我付房租，我就會感激你？許妙琳，你的好心只會讓我覺得惡心。每次你對我笑，我都想撕爛你的臉。”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灰。
“下輩子聰明點。”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許妙琳的意識開始模糊。雨還在下，沖刷著她身下的血，把暗紅色沖成淡粉，然后徹底消失在瀝青的縫隙里。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冰涼的麻木從四肢蔓延到胸口，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壓在她身上。
她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里了。
死在公司樓下的停車場里。
死在相識七年的閨蜜手上。
死在愛了三年的男人輕飄飄的分手短信里。
手機上那條消息還亮著，屏幕被雨打得水跡斑斑，但四個字依然清晰得刺眼——
“你太無趣。”
是周彥發的。發送時間：今天下午兩點十七分。她當時正在會議室里替林婉清收拾抄襲的爛攤子，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后繼續對著客戶賠笑臉。
沒時間哭。
現在倒是有時間了。死在雨里，有的是時間。
她的視線徹底暗下去前的最后一秒，腦子里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如果有人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再也不會對任何人掏心掏肺。
黑暗吞噬了她。
然后，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她意識深處響起來。
那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像是金屬和金屬之間碰撞出來的音節，但在死亡的寂靜里，它比任何聲音都清晰。
叮——復仇系統加載中……
加載進度：1%……17%……43%……78%……100%。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危。心跳：每分鐘8次。血壓：無法測量。失血量：超過安全閾值37%。
啟動緊急保護機制。
正在修復顱骨骨折……修復完成。正在修復腦組織挫傷……修復完成。正在修復失血性休克……修復完成。
修復完成。生命體征恢復至正常水平。
新手禮包已發放。請查收。
一道溫熱的電流從頭頂灌下來，像燒紅的鐵絲穿過她的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