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這案子，聽說她私下跟對方碰過面。”
茶水間里，林笙的聲音故意抬得很高，像是怕旁邊幾個新人聽不見。
“當事人那么有錢，誰知道塞了多少好處。這種關鍵節點上的律師，靠不靠得住，真說不準。”
我端著杯子站在門口，沒進去。
手機屏幕亮著，日期清清楚楚——五月二十三日。
二審**，就在明天。
上一世林笙也是這么在背后潑臟水。
第二天，霍維章就以“執業風險”為由，把我的主辦權收了，再后來，證據被掉包，時間被改錯，我滿盤皆輸。
一模一樣。
半小時后，霍維章把我叫進了大會議室。
“硯之，最近所里有些風聲，你也聽到了吧。”
他把一份文件推過來，封面印著《重大案件承辦調整意見》。
“這案子標的太大，年底沖創收就指著它。眼下你這狀態，容易出岔子。”他敲了敲桌面，語氣像在替我著想，“主辦權先讓林笙接過去練練手。你回避一陣。”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
上一世，我在這間屋子里跟他吵到面紅耳赤，最后還是被強行奪權。
這一世，我連嘴都懶得張。
“權限轉給林笙之后，”我抬眼，“質證策略、舉證清單、證人溝通，承辦責任也全歸她了，對吧？”
會議室靜了兩秒。
霍維章顯然沒料到我這么干脆，眼神里閃過一絲狐疑。
林笙立刻接話，生怕我反悔：“沈姐放心，卷宗我比誰都熟，這半年跟著你，閉著眼都不會錯。”
她伸手就把那支簽字筆搶了過去。
我把文件往她那邊一推。
“行啊。既然你這么有底氣，那就都交給你。”
霍維章見我這么配合，臉色松快了不少。
“年輕人嘛，就得給機會。硯之你也借機歇歇。”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你既然不辦這案子了，這案子的提成分成，到時候就得按實際承辦來重新算了。”
來了。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把我那份高額分成省下來，揣進自己兜里。
我在心底冷笑。
從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寫好的東西，放到桌上。
是離職申請。
“主辦權和責任都轉走了，我明天交卷宗。”
霍維章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看著他，“分成按合同結清，我不干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沈硯之，你拿辭職要挾所里？你以為沒了你，這案子就打不下去了？”
“不敢。”我順著他的話往下接，“有林律師在，所里肯定蒸蒸日上。”
林笙被那聲“林律師”叫得眉開眼笑，裝模作樣地翻起我留下的卷宗目錄，：
“霍律師別氣，沈姐想歇就讓她歇。”
“這卷宗我都過了一遍，沒問題。”
我看著她翻到證據清單那一頁，淡淡提了一句。
“那份并購框架協議的簽署時間，千萬別按草稿上的日期填。”
“按草稿那天填，全盤皆輸。”
林笙眼睛一亮，立刻在邊上記下了草稿日期那幾個數字。
“謝謝沈姐提醒。”
我看著她的自作聰明，心里冷笑。
沒再多說,起身出了會議室。
第二天一早，我把交接清單打了三份。
會議室長桌上，證據目錄、質證要點、證人聯絡、舉證時間軸，一項項列得明明白白。
“沈姐，你寫這么細，是怕我以后賴你嗎？”林笙端著咖啡進來，語氣帶刺，“卷宗那些東西，我閉著眼都能背。”
霍維章跟在后面，瞥了一眼那厚厚一沓：“硯之，沒必要搞得跟查案似的。都是同事，好聚好散。”
我沒接話，把筆記本電腦轉向他們。
屏幕上，錄屏軟件正在運行。
“不拍人，只錄桌面和文件。”我指了指，“交接全程留痕，省得日后扯不清。”
林笙伸向鼠標的手，僵在半空。
“沈姐，你這防得也太死了吧？”她咬著唇看向霍維章，故作可憐。
霍維章臉一沉：“沈硯之，你到底想干什么？所里不是給你玩這套的地方。”
“走正規流程而已。”我把一份《主辦律師變更確認書》推過去，“嫌麻煩，簽字蓋章就行。從今天起，本案承辦歸林笙，我不再插手。”
他冷笑著龍飛鳳舞簽了名,又讓阿姜蓋了所里的章。
“拿去！”
我把蓋了章的確認書,仔細收進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