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是貴女們公認的京城第一禍水，嫡姐便熱衷于拿我測試她未婚夫的真心。
泛舟游湖，她稱病推我前去；元宵賞燈，她矜持卻讓我獻舞。
測試九十九次后，小將軍一直不為所動。
嫡姐卻仍不放心，干脆讓我寫了封纏綿大膽的情書，約他半夜破廟私會。
那一夜，小將軍來了。
燈火炙熱，他卻避開我含情的目光，一臉正色地拒絕。
“承蒙沈二小姐錯愛，可我自幼與書瑤有婚約在身，斷不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
只因這一句，嫡姐卻認為小將軍只是出于責任而不是真的愛她，哭哭啼啼的在大婚當日離家出走。
漫天紅帷下，小將軍看了眼滿院賀喜的賓客，還有等著喝喜酒的天子，為難地看向我。
“不知沈二小姐……可愿嫁我？”
1.
不等我回答，謝景泓便上前，壓低了聲音。
“今日天子親臨，又有番邦使臣來賀，實在不宜出現變故。”
“只要二小姐愿意幫忙，我自當奉上厚禮。”
“且待他日尋回書瑤，定會立刻還你自由之身。”
我唇角的笑容淡了些，卻依舊裊裊婷婷行了個禮。
“將軍言重了。”
“謝沈聯姻本是大事，姐姐突然不辭而別，過錯本就在沈家身上，我當解謝家之急。”
“至于日后……清棠清楚自己身份，斷不會糾纏不休。”
聽了這話，謝景泓眉頭的疙瘩松了些許。
婚禮如常，我穿上鳳冠霞帔，在一眾賀喜聲中，和謝景泓拜了堂。
謝景泓全程穩重自持，絲毫看不出破綻。
直到入了洞房，飲完合衾酒后。
搖曳燭火下，我一身大紅寢衣，墨發垂下，抬眼間有無限妖冶勾纏。
連一旁的侍女看了都面紅心跳，謝景泓卻依舊面不改色，只對我客氣行禮。
“今日辛苦，早點歇息。我去偏房睡了。”
當真是貞節烈夫，竟是連**而眠的表面功夫也不做？
我心頭一冷，面上卻依舊溫婉：“大人請便。”
謝景泓走后，貼身丫鬟一臉不解。
“小姐，你既與將軍既然已成了大禮，便是他名正言順的夫人，為何不隨便尋個由頭留他**？憑小姐姿容，不信將軍還能坐懷不亂……”
我笑了笑。
“以色事人固然容易，可又能得幾時好？”
尤其是對于謝景泓這樣清高自傲，頗有風骨之人，更是看不起自薦枕席的行為。
那日在破廟試過一次，沒成，我便不會再試第二次。
我要的，是他自甘沉淪，跪在我面前，發自內心地渴求我。
第二天敬茶時，我跪舉著滾燙的茶盞許久，卻仍不見婆母接過。
“聽聞昨夜，景泓并未在房中安寢，可是新婦有何伺候不周之處？”
婆母是王氏貴女，又與嫡姐的生母是手帕交，由此才定下婚事。
眼下一切被攪黃了，她本就氣悶不甘，再面對我這樣出身卑微的庶女，自然借機敲打。
謝景泓身子一僵，剛要解釋，我卻垂眼開口。
“稟母親，昨夜兒媳身體抱恙，怕過了病氣給夫君，耽誤朝堂正事，這才勸他去偏房就寢。”
說著，我輕撫胸口，蹙眉咳嗽了兩聲，眼中隱隱含淚。
謝景泓見狀，眼里閃過不忍，從我手上接過茶盞，遞給婆母。
“清棠很好。”
“兒子既已成家，便不勞母親再掛心院中事務了。”
婆母又驚又怒，端著茶盞一時進退維谷，便只瞪著眼對我怒視。
謝景泓卻當沒看到一樣，只說了句“還要拜訪祖母，便不在母親處多留了”，便帶我去了西院，拜見謝老夫人。
比起婆母的有意為難，謝老夫人待我倒十分親熱，拉著我手夸了半天，又勸我多進些滋補，盡快圓潤起來，好為謝府綿延子嗣。
我紅著臉應下，瞥了眼謝景泓，他嘴角也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知道他自小由祖母撫養，情誼厚重。
而后半個月，我便天天去拜訪老夫人，為她端茶倒水，陪她消閑解悶。
就連老夫人受了風寒臥床，我也盡心侍奉，幾夜沒沾枕頭。
謝景泓將一切看在眼里，待我不知不覺親和了許多，還差人給我送了補身的滋養品。
終于，到了回門當天。
謝景泓本已扶我上了馬車，可在他登車前，小廝急急送來一張紙條。
展開看后，謝景泓神色一變，匆匆找了個借口走了，只說晚些再去沈府。
我笑容依舊端莊，笑意卻不及眼底。
那張紙上，分明是嫡姐的字跡。